第五章：小镇姑娘的豪门梦
林薇第一次去陈昊家，是2005年秋天。
陈昊家在东塘，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老小区，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套红木家具，茶几上摆着果盘，电视柜上放着一家人的合影。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陈昊的妈妈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姨。五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她看到林薇的第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笑了：“来了？坐吧。”
“阿姨好。”
“嗯，坐。”
林薇坐在沙发上，把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她来之前问过陈昊，要不要带东西。陈昊说不用。她还是买了，一箱橘子，一箱苹果，花了五十多块钱，是她两天的伙食费。
王姨给林薇倒了杯茶，茶是好的，毛尖。林薇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陈昊的父亲陈叔从房间里出来，瘦高个，头发花白，不爱说话，跟林薇点了点头，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饭是王姨做的。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家常菜，但做得很用心。林薇帮忙摆碗筷，王姨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碗筷摆得还挺整齐。”
林薇说：“在家帮妈妈做过。”
王姨“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吃饭的时候，王姨问了很多问题。老家哪里的？湘西。父母做什么的？父亲以前在工地干活，现在……不干了。母亲在家。家里还有什么人？有个弟弟，上初中了。
每一个问题，林薇都回答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王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薇看到陈叔在报纸后面皱了皱眉头。
吃完饭，陈昊送林薇回去的路上，林薇一直没说话。陈昊问：“怎么了？我妈是不是说什么了？”
“没有。”
“那你咋不说话？”
林薇想了想，说：“你妈不太喜欢我。”
“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神……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在估价。”
陈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妈就是那样的人，她对谁都那样。你别多想。”
林薇没再说什么。但她知道，王姨看她的眼神里，有一些东西陈昊看不到。那种东西叫“你不是本地人”和“你配不上我儿子”。
王姨确实不满意。
林薇走后，王姨坐在客厅里，跟陈叔说了很多。“湘西的，家里还有个弟弟，父母没工作。她嫁过来，她娘家那边就是个无底洞，填不完的。”
陈叔放下报纸：“那孩子看着还行。”
“看着还行有什么用？你知道她底细吗？在化妆品柜台上班，那种地方，整天接触的人乱七八糟的。我跟你说，这种女孩子，你不能光看脸。”
陈昊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了最后一句：“妈，你说什么呢？”
王姨说：“我说什么？我说你找个本地的不好吗？非要找——”
“我就找她了。”
王姨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