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离开不过四日,舒沅回了北地王府。
自己选择离开,又自己选择回去,按说该灰溜溜的。
可是无人嘲笑。
尤其是鄢问,惊喜过后,甚至有些惶恐不安。
在府里听得动静就紧赶慢赶出来迎接,待见到人,小心翼翼双目微潮。
“沅儿……”
将舒沅陪送回长舒苑房上的路上,鄢问话语不断。
一会儿说回来就好,一会儿问着舒沅脸色不好累不累,一会儿说絮叨自己:
“片刻没有忘,我早便要接你的……”
其实若不是昨日下午鄢行带人离开亲自去见了舒沅,舒沅是不可能会回来的。
鄢问心里清楚,只是,既叫他受到庇宜,他也不可能去提,只反过来一心愧疚担忧安抚舒沅:
“若是大哥对你说了什么重话,无论什么都不必往心里去,有我呢。”
“大哥也只是盼着咱们能好,宗儿和爱儿是大哥的心尖儿,万不能对你做些什么,一时严厉些也都是为着我们的家……”
又谈及舒沅走之前砸碎弃之如履的定情信物:
“没事的,那算什么,其实早就旧了,我原本就想换个更好的给你。”
“对了、对了,娘亲去世之前,也有留下过玉佩,一直收在大哥那里,回头我去要了给你佩上,只有更合适的!”
鄢问急急说这些时,舒沅并不回话。
也不抬眼看鄢问。
只是沉默着。
踏进王府之后,他已经得知了鄢行的行踪,在府里露了一面便领兵走了,未知归期。
虽如此,仍心乱如麻。
“沅儿……”
鄢问声音里带着暗哑,不是一时情绪作祟。
是伤累叠加久不成眠,在身体里累积发作。
舒沅不去探看也能知晓他此刻大概仪容不整疲惫不堪,还是将沉默维持到最后,用落下的珠帘拦住了鄢问靠近的脚步。
只在鄢问久无回应黯然离去出门以后,看了青杳一眼。
青杳获意,出门跟去,不久折返,回禀道:
“答应了。”
“小郎肯叫他回到长舒苑来住,他如何能不答应?……喜得不知什么!”
青杳是不知舒沅为何会临时决定回程的,可鄢行的亲行是一种大势,大势既来,一切总不会和过去再一样。
她总归是气愤的,和鄢问的身份差距不足以消弭她旁观两人携手走来的心绪难平。
那样的开始,这样的归宿,便是鄢问生了胡茬彷佛一下焦虑到清减又如何,表现的多不安多小心又如何?
还不是没有只言片语提及自己以后不要棠棠不要别的庶子,若不想还好,稍一想想,对比往昔,真叫人想掉眼泪。
“虽是能叫那贱人也得不了意,两边谁也别过得好,可这样拉到眼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底委屈。”
“……”
青杳竟然是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