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发来的时间是四点二十三分。
倪夏看了一眼手机顶栏的时间,四点二十五分。
也就是说,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从晚都新闻大厦赶到京市国际机场,不堵车的话,车程大概是四十分钟。
以晚高峰京市的交通状况来看,她大概会迟到至少二十分钟。
倪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钟,屏幕上“记得来接我”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想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两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倪夏:好。】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倪夏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开始关电脑收拾东西。
她动作很快,但还是保持着一种有条不紊的节奏,不像是在赶时间,倒像是在完成一项计划内的流程。
戚许终于从她的单方面亢奋中回过神来,看到倪夏已经在穿外套了,愣了一下:“你要走?这才四点半,你今天不加班了?”
“嗯,”倪夏把桌上的文件归拢好放进抽屉里,拿起包站起来,“有点事,先走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杏色的真丝衬衫,搭配一条高腰的黑色阔腿裤,外面套了一件薄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
六月的京市热得不讲道理,但大厦里的冷气开得足,不加一件外套反而会冷。
这套衣服衬得她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是一杯温度刚好的柠檬水。
戚许看着倪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倪夏刚才没有否认“孟砚南是单身”这件事。
以她对倪夏的了解,如果一个人说了不符合事实的话,倪夏就算不直接反驳,也会露出那种“你这说的不对”的表情。但刚才她提到“单身高富帅”的时候,倪夏的反应是什么来着?
好像……只是垂下了眼。
戚许挠了挠头,把这个小小的疑惑暂时抛到了脑后。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倪夏靠在电梯壁上,从针织开衫的口袋里拿出手机。
孟砚南的消息框里,最新一条仍然是那句“半个小时后到机场,记得来接我”。
往上翻,对话记录并不算多,大多是些简短的、功能性的信息。
再往上翻,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孟砚南说“这周回京市”,她回了“好”。
再往上翻,是上周的。
手机屏幕滑了好久,才看到更早以前的记录。
他们的聊天记录一直都不算热闹,像一条平静的河流,没有波澜,也没什么起伏。
但倪夏记得,从她十七岁进入孟家到现在,六年了,孟砚南发给她的每一条消息,如今都在这部手机里。
电梯在地下一层的停车场停下,倪夏走出来,平底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轻巧的声响。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地下空间特有的混着尾气和混凝土的凉意。
她沿着车位之间的通道走到自己停车的位置,粉色的轿车,说起来,还是她大学毕业之后孟砚南送给她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