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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期第二天,午后,太阳暴晒。
学生们收到消息,说校委会从校外运来大批帐篷、食物和饮用水……有人欢欣鼓舞,有人神色黯淡、面如死灰。
谢知芳找到谢知真,笑着拉起他的手要带他去领东西,却见弟弟面色平淡、摆手拒绝:“你去吧,我不去。”
“怎么,你不饿吗?”谢知芳皱眉。
“对,我不渴,也不饿,”谢知真低声说着,悄悄从背后拿出一瓶先前一直藏着的、没开封过的水,塞进姐姐手里,随即手抱后脑躺倒在地上看天,“这瓶水你拿去……我知道,你昨晚把你的那份水分给别的可怜虫了,我这份水是特意给你留的。”
谢知芳面露疑惑:“你怎么会有……”
“别人能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谢知真笑了笑,没等姐姐问完话就已经抢答。
眼见劝不动弟弟、物资运送车队马上就要入校……谢知芳没办法,只能收下弟弟的水动身离开。
……
沉从约以及大批学生、教师早就已经列队排在路边,等候物资补给车的到来……最终却见卡车一辆接一辆连续从众人面前驶过,径直开往另一个足球场的金肩学生聚集地。
道路两旁顿时响起无数唏嘘声。
后续还有大队卡车不断排队入场,因道路拥挤被堵死在路上,饿得眼睛发昏的普通班学生趁机走到车门边和开窗透气卡车司机打招呼:“嘿,大哥……你拉了这么多吃的喝的,分我们点呗,要渴死、饿死了……”
卡车司机将头探出车窗外,只是哼声发笑:“哼……对不住,我们收到二中校委会通知,这次只优先给指定人群运送物资,你们不属于指定人群。”
“那我们的物资什么时候到?”
“那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管的事。”
“喂,不是吧……我们这一堆人都快晕了,你们就真的不管?”
“这不关我事,我只是个开车的。你想要吃的喝的,有本事你考进特尖班、肩上挂个金徽章——自己不努力怪得了谁?”
“你?你脑子进水了吧!普通班学生的命不是命呀?”
“这我不管,我只是开车的。”
周围立时有人炸毛,跳脚大骂:“他妈的,这十几辆卡车的东西都够几千上万人用的了,那金肩学生就几百号人,那那么多物资干嘛?还拿不拿我们普通班学生当人了!”
霎时间有无数人附和:“对!总得有口水喝吧?不然我们怎么活!”
学生们越说越激动,慢慢的开始有人爬上卡车边栏、强行自己动手抢物资……卡车司机见状又惊又怒,立刻拿起对讲机外呼,不到五分钟就有十几个手持电棍的蓝衣武装人员赶到、将争抢车上物资的学生团团包围。
“有没有搞错,这是校委会主席直接管辖的校卫队吧,派来对付我们也太掉价了……对付手无寸铁的学生,有必要把电棍都亮出来吗,”围观学生愕然,私下里议论纷纷,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这群人跟看大门的那些保安可不一样,惹了它们是真会被打的……”
“听说当年校委会创立校卫队,是因为我们学校建在郊区周围流氓多,所以才要有专门的人来保护学生安全……没想到这电棍到头来要砸回学生头上。”
手持电棍滋滋作响的校卫队并不理会学生们的声音,只是冷冰冰地亮出一纸盖有校委会红印的告示。
“国有国法,校有校规。特殊时期煽动情绪、扰乱秩序者,当场开除本校学籍、移交省府刑部以‘寻衅滋事’论罪——嘿!那几个爬到车上偷东西的,立刻下车把你们手上的东西交出来!你们几个是哪个班的,立刻把你们的班主任叫过来!”
抱满物资的学生们都只是冷冷回了那校卫队一眼:“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走狗,还没有资格指责我们!”
蓝衣校卫队听到学生们的话,也不再多废口舌,只是默默调大了电棍的电量。
沉从约在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预感局面就要不可收拾,面上虽然依旧保持冷静,内心却也多出几分忧虑……情势恶化,她只能一边亲自出面站到双方中间、强行用自己的校监身份压制两边情绪,一边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谢知芳、却是迟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没办法,因为急需帮手协助控制场面,所以沉从约只能连发几十条信息给谢知芳,同时又连拨几十次电话找人,只希望谢知芳能接通电话及时赶到自己身边。
然而谢知芳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不久前,谢知芳与弟弟分开后正要找沉从约汇合,走了几十步后却也因为放心不下弟弟而回头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让她看到了谢知真鬼鬼祟祟的行迹。
只见前一刻还在抱头看天的谢知真此时已然站起身,刻意绕开人群、疾步快走,从众人视线死角的球场边缘处溜到警戒线外,除了谢知芳外没有任何人察觉。
“那里是,行政办公楼?他去那里干嘛……”谢知芳看着弟弟最终消失的方向,心中疑虑越来越重,“地震还没完全结束,去那里会有危险的……不行,不能让他胡闹……”
没想太多,谢知芳调转方向,顺着弟弟消失的方向一路找去。
恰好这时候沉从约打来电话,谢知芳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的绿色接通键,内心纠结万分。
“从约……”
最终,她还是选择自私一回,把手机调成成静音模式,小步朝行政办公楼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