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帆蜥只有一侧对着他,瞬膜划过那一侧的金色眼睛,奇异地流露出平静淡漠的类人神情。
“奥利奥,你会想念你的主人吗?”
津渡小声自言自语,即使他完全明白变温动物的脑容量不足以支撑它们去理解人类的语言。但他还是忍不住和奥利奥聊天,在这大且空旷的屋子里,只有他和奥利奥两个会呼吸的生物,酒精搅动着他的思维,他开始觉察空气中弥漫着的丝丝寂寞。
好安静啊,以前戌昭在的时候家里有这么安静过吗?
津渡给自己续了一杯酒,冰块融化的速度远赶不上他喝的速度。他仰头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他逐渐感觉到热意上涌,抬起手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修长手指动作间水渍被擦在领口。
那金色眸子随着他的动作细微转动,瞳孔从椭圆拉长成针似的缝隙。
那裂隙中透出星光点滴,又像是地火烈烈。
今天是戌昭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生活中消失的第三十天。
那个男人什么都没留下,除了这只据说是他一手养大的斑帆蜥。
酒意晕眩了他的视野。未开灯的客厅,从落地窗透进幻蓝的暮光,混合着生态缸中炸开的冷色,交融成莫名的线条,那线条无规则地扭动,像凭空生出一簇冷焰。
喝空的酒杯从手里滚落至地毯,津渡迷朦的眼散了焦距,一切事物都在旋转着远去,他的知觉麻木,意识却活跃着蒸腾奔离身躯。
一只赤裸的脚踩上了地毯,踢动了酒杯。身材高大的男人伸出未褪去黑色指爪的手,拎起杯子放好,蹲在了津渡身前。
金色的竖瞳盯着津渡微合的双眼良久,终于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那平静淡漠的眼神一寸寸爬过津渡的上半身。他倾身靠近沙发上的男人,鼻息打在那人裸露在外的锁骨上。他嗅闻着威士忌遗留的气味,侧头在领口的水渍上蹭了蹭。
毛茸茸的头发划过津渡的下半张脸,他难受地耸耸鼻子,嘴里嘟囔着:“小昭别闹了。”
男人抬起头,伸手摸向津渡的脸。坚硬的指爪触及那水润的唇,红与黑的碰撞性感且暴力。那指爪绕着唇划动,顺着缝隙探入,爪尖勾缠住潮湿的柔软。男人平静地动着手指,微微偏头看着水液滴落溢出。津渡逐渐涨红脸,艰难地呼吸,胸腔起伏得越发剧烈。
“不要再叫那个蠢名字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仿佛带着烧不尽的火星。他平静的表象牢牢框住翻涌的暴烈,双指稳稳地夹弄着那份柔软。
津渡挣扎的动静大了起来,男人才终于抽出手指。粘连的液体缠绵地滴落,他的爪尖按在津渡的心脏处,缓慢地向下,留下一路水痕。
“你要记得我。”
作者有话说:
奥利奥,你在干什么啊奥利奥!
第2章
津渡从黑甜乡中回归,窗外渐次的霓虹早已熄灭。梦中的身影再度如雾消散,寂寞却去而复返地纠缠他。
他的手背蹭过有些发麻的嘴角,看东西也略微重影。或许自己不该喝那么多酒,津渡心想。
视线不经意往前扫过,津渡揉捏鼻梁的手霎时顿住。他看着好好放在茶几上的酒杯愣神。昨天他有把杯子放在桌上吗?可是他记得杯子一直被他捏在手中,直到他失去意识。
津渡摇摇晃晃从沙发上站起身,踉跄绕过茶几。他推开主卧,空荡荡。推开客卧,冷清清。
他所期待的人并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