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烟没能听清陆音的话。
察觉到“白月光”的主动靠近，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整个脑袋猛地往后躲开一大截。
直到后脑勺触碰到柔软的沙发边缘，才表情晕乎乎地缓缓停下。
她的脸又烧了起来，烧得连声带都受了损。
“茵茵，你……你刚才……说……说了什么？”
陆音不是做慈善的，她只会给对方一次机会。
薄老板自己没把握住，那就没办法了。
“没什么，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又不打你。”
薄暮烟被她说得一脸委屈：“你突然靠这么近，我闻着你好香。
“我不是答应过你嘛，以后没经过你的同意，不会再贴着你闻了。
“要是不离你远一点，我怕自己又忍不住冒犯到你……”
陆音：“……”
好好一个人，离了“香”字，怎么就不会正常说话了呢？
“你这次反应得很及时，加油，继续保持。”拿钱手软的陆音，觉得这钱拿着有点烫手，还是给了一点最基础的情绪价值。
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什么的薄暮烟，如今还是个仅仅因为陆音的口头夸奖就能感到高兴的单纯薄老板。
她弯唇一笑：“该算的账都算完了，茵茵，我们去厨房吧。”
★★★
陆音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用综艺下饭。
池苒是她的好朋友，她可以在好朋友面前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薄暮烟和池苒不一样。
对陆音来说，自己在薄暮烟面前，除了是“白月光”，还是拿钱干活的打工人。
身为打工人，领着如此高额的薪水，自然凡事都应以老板的感受为先。
考虑到这点，两人傍晚吃饭时，为了照顾看不见的薄老板，陆音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帮助她吃饭这件事上。
眼下已是深夜，她们即将一起享用第二顿饭。
夜宵与晚饭之间，间隔不到十二个小时。
陆音的心境，却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在这以前，她狭隘地认为，何念茵之所以会成为薄暮烟的白月光，是因为她有着传统白月光的一切美好品质——善良、干净、单纯……
直到薄暮烟发表了那番“白月光真正喜欢的是钱我却不知道我真该死啊”的逆天言论，震撼人心的同时，也推翻了陆音心里对何念茵白月光身份的浅薄认知。
原来，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不是因为她有任何象征美好的品质。
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对薄暮烟来说，就是一轮白月。
有关她的任何行为，不管好与坏，都是白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光。
她是白月与光的集合体，虽被唤作白月光，但她所代表的意义，远比白月光来得重。
知道薄暮烟这么喜欢何念茵，陆音并不觉得羡慕。
人之所以会羡慕另一个人，是因为她有着自己想要得到、却难以得到的某样东西。
陆音不羡慕何念茵，因为她也有一个这么喜欢她的人。
不、应该说，她也有一个很爱她的人。
那人便是她自己。
陆音没有一个令人羡慕的美好家庭。
她的父母只爱她的哥哥，她的哥哥也只爱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