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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楹嘴上笑着,实则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喉咙。

她不敢看徐凭砚抵在门上的手,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那队商人情况怎么样了?”

徐凭砚没大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就当她觉得徐凭砚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突然收了手,弯腰捡起了荷包:“是在找这个?”

“啊,对。”

宋楹连忙走过去,慌乱之中,溅起的水沾到了徐凭砚身上,她连声抱歉,下意识去擦,手腕却被人轻轻扣住了。

徐凭砚扶着她站稳,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替她拭去颊边的泥点,淡淡道:“无妨。”

徐凭砚身上有清苦的药香味。

生病之后,她被病痛折磨得夜不能寐,总是徐凭砚抱着她,闻到那股药味她才能勉强阖眼。

宋楹眼眶忽地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收下那块帕子在脸侧胡乱抹了两下,闷声闷气道:“谢谢徐大夫。”

“那些被落石砸伤的伤患大多伤势不轻,这几日我恐怕需时常外出,医馆里劳你多看顾些。若有急症寻来,便让他们到这儿找我。”

徐凭砚从她手中抽回帕子,轻轻地在她脸上擦拭,声线温和,“倒是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去给李二送药。”

宋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她提起湿漉漉的裙摆,撇到身后,又补了一句:“小满说她腿疼,我怕她旧伤复发,就让她歇着了,怕耽搁时间,便想抄个近路。”

徐凭砚点了点头,两个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拐出了巷子。他刚想再叮嘱些什么,余光却瞥见宋楹正小幅度地侧首回望。

察觉他的视线扫来,她又立刻转回头,若无其事地低头看路。

徐凭砚:“在看什么?”

宋楹被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我……”

在徐凭砚的注视下,她纠结地回头看了看,提着裙摆“噔噔噔”往回跑了几步,弯腰在墙根一处缝隙里摸索片刻,捡起一件东西,背在身后,又小跑回来。

徐凭砚看着她已浸透泥水的裙裾,无奈道:“你这样还怎么回去?”

宋楹混不在意地将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送:“徐大夫,你看这个。”

徐凭砚垂眸看去,是一柄长剑。

宋楹手指一推,“锵”一声龙吟轻响,剑身滑出半寸——剑光流转之间,照亮剑身上刻着的“十三”二字。

“方才我经过这儿,撞见个倒在血泊里的修士,”宋楹收剑入鞘,悄悄打量徐凭砚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才接着道,“他伤得极重,但还有口气。只凭我一人,又实在没法把他弄回医馆。正发愁呢,刚好有好几个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修士从天上飞过——”

她说着,夸张地抱拳比划了一下:“他们就这样,又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接着就把那修士带走了。”

宋楹苦恼地掂了掂剑:“人是抬走了,剑却落下了。我惦记着李二的药不能耽搁,就没多管,自己先走了。谁知荷包又丢了,回头来找的时候……这剑居然还在水里躺着。”

“我也不知道那修士姓甚名谁,出自何门何派……”

宋楹紧张得要命,说起来喋喋不休个没完,生怕自己哪个细节没补齐,徐凭砚竟然也十分耐心地听她絮絮说了许久,等她终于口干舌燥地停下来,这才缓缓开口道:“扔了吧。”

“嗯嗯扔……啊?”

宋楹有些惊讶,“扔了?”

“看这剑式,那修士尚未出师,应还是门中弟子。一模一样的剑,门派里多得是,不必忧虑。”

“啊,好,那我扔……”

“交给我吧。”

徐凭砚从她手中接过剑,“虽是寻常剑式,随意丢弃也不妥,且先收在家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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