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承志叼着根鱿鱼须,走到陆青青旁边坐下,低声道:
“粮官刚才算了账,若是按照昨晚的情况上鱼,每日里粮食的消耗量就很小了。
甚至,遇上运气好,像昨晚上那种情况,还能剩点鱼干啥的。”
陆青青撕了条鱿鱼须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那就不用太省了,咱船上的活不轻省。
接下来几天,鱼货能捞多少算多少,每顿尽量管饱。
赶在上岸前,让大伙养好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船上排班轮流撒网捞鱼。
从早到晚,几乎每一刻都有忙活的。
而秦朗每夜都在船尾点灯捞鱼。
鱿鱼群时多时少,有时候一晚上能捞三四桶,有时候只有半桶。
他把捞上来的鱿鱼剖开晒在船舷上,晒成鱼干,用盐腌了存进底舱。
高虎则带人用粗线把鱼干串成一串一串挂在桅杆上。
海风吹得鱼干晃晃悠悠,远远看去像挂了一船的布条。
某天夜里,秦朗正在收网,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声音又长又闷,像是有人在海底下吹螺号。
老蔡从船舱里冲出来,拄着船舵往远处望了望,脸色一下子变了。
老蔡的嗓子虽然哑了,但那个字咬得特别重。
“是鲸!就在船底下。”
秦朗低头往水里看。
月光下,黑沉沉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从船底滑过去。
感觉比镇海号还长,像一座移动的暗礁。
鲸背拱出水面,喷出一道白雾。
船身被鲸游过带起的水流推得轻轻歪了一下,甲板上的空桶滚出去老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鲸在船队旁边游了小半个时辰,喷了好几次水。
最后甩了下尾巴,往深海沉了下去。
海面恢复平静,月光照着刚才鲸游过的地方,只剩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高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还在抖,“我的老天爷,这玩意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