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陆九洲垂眸，语气恻然：“话归正题，那份绝笔书，使我深切认识到，包办婚姻太可怕。姐姐的婚姻已成事实，我无法改变。但我的女儿，不能重蹈她的覆辙。你的二哥猜得不错，你出生时，先皇知道你是女儿身，确实生出将你许配给他的后辈的心思。”
他说到这，柠宝插言：“你当时，怎么想的，是惊还是喜？”
陆九洲坦言：“有惊无喜，我仿佛听到晴天霹雳。那一刻，我实在害怕，害怕他行使皇权，逼我点头。害怕你长大后，怨我恨我。更怕你像你的姑母那样，在大好年华郁郁而终。我找了很多理由婉言谢绝，好在，他是难得一见的开明皇帝，见我谢绝，他并没有强求。”
说着说着，陆九洲说到重点：“至于你的郡主封号，是我用数年来的战果，为你换来的殊荣。是他为了特别表彰我，为激励其他将军立军功而封。”
“原来如此！”柠宝眉开眼笑，“就说嘛，你不是那种用子女婚姻巩固前程的人，坏二哥，你误导我。”
陆砚之轻嗤：“听话不能听表面，听的时候得想。老皇帝不强求你嫁入皇室，却赐你郡主封号。这证明，他并没有打消念头。他在提醒你爹，郡主封号给了，该怎么做，你仔细掂量。”
柠宝不以为然：“得，管那么多干嘛，我不在乎老皇帝，我只在乎爹爹怎么想。”
自知理亏的小姑娘，双手挽住陆九洲的手臂，用力摇晃几下，“爹爹，我错啦，我不该把你想得那么坏，你很好，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陆九洲抽出手臂，捏住她的下颌：“心结打开了？”
柠宝“嗯”了一声，陆九洲举起电动牙刷，“那你刷牙去，刷完牙，我给你冲牙。之后，我带你出门逛逛。”
“嗯！”柠宝心花怒放，“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来这么久了，还没有正儿八经地逛过街。一开始流落街头，连吃喝都成问题，可没心思欣赏街景。后来，我被黄老太领回家，天天生活在深宅大院里，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再后来，我虽然出门了，可我只有两条腿，走不远，去不到街上。”
刷了牙，又冲了牙，陆九洲带着柠宝，走上街头。
仅仅过了一天，大街小巷，大有变化。
街边，再没有露宿街头的百姓，倒是摆上三三两两的摊位，卖什么的都有。
仔细一看，柠宝发现，商贩与顾客，都在以物换物。
一个大娘，拿来两截蜡烛，从一个商贩手里，换到针线和布料。
另外的人，所兑换的东西，也是些生活中必需的，不可或缺的物品。
柠宝纳闷：“爹爹，他们缺东西，为何不找我们要？”
“我问问，”陆九洲随手拉住一个白胡子老头，问他：“我们既缺这些，为何不管我们要？”
大爷坦言：“你们能给我们发吃食，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大伙都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你们的银两，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们缺少的物品，能自行解决，就自行解决，坚决不给你们添麻烦。”
“爹爹说，你们手里都有俩钱，可以找我们买。”柠宝说完，忽觉自己说错话，“不对不对，你们有钱，何至于以物换物。”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絮叨叨说道：“是啊，我们没钱哪，只能以物换物。当初，蝗虫一来，地里的粮食颗粒不收，姓贾的派人苛征粮食不说，还把征走的粮食高价出售。那价格高的，一斤大饼卖十两银子，我们不想买，可我们饿啊，不买只能饿死，为了活命，不得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