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书房的门缝里，传出交谈声。
有爹爹的声音，还有一道听起来有点耳熟，属于中年男人的声音。
他在说：“大将军，我虽是贾耀金的幕僚兼妹夫，但我从未做过恶，更没有伤害百姓。大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百姓之间暗访明察。”
他说他是贾耀金的幕僚兼妹夫，他的身份，柠宝立时知道。
萧子靖的爹爹，泰安州的前任知州——萧牧轩。
这位知州，救过她的命，于她有大恩。
当初，他不以“欺瞒本官”的罪名，干脆利落地处死黄德彪和黄老三，他俩将她是“陆九洲之女”的流言传播出去，传到贾耀金的耳朵里，她肯定不能像当时那样顺利离开。
即便离开，不信她能那么快离开的贾耀金，定要在当地掘地三尺的找她。
以贾耀金残暴不仁的心性，找不到她，他肯定会大开杀戒，本着“宁肯错杀不放过”的原则，将当地还活着的，年龄身高与她相仿的女童，通通抓进大牢。
等同于说，萧牧轩杀人灭口的行为，既救了自己，又救了很多女童，柠宝衷心感激他。
知恩图报，要报答他啦！
她举手敲门，轻喊：“爹爹，我能进去吗？”
陆九洲打开房门，不等柠宝进屋，他闪身而出，“宝，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说着，他抱起柠宝，来到西厢房。
落座之后，他直言问道：“那萧牧轩的为人，究竟是怎样？”
柠宝双手把玩着自衣襟上垂下来的小绒球，思索着问：“他说得话，你不信吗？”
陆九洲微微点头，语气稳重深沉：“人嘴两张皮，什么都能说，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他目光向下，坦然说出心声：“诚然，他救过你，于你有救命之恩。但他若做过罄竹难书的恶事，这救命之恩，我必须抛到脑后。”
柠宝巧笑嫣然，眼睛弯成小月牙：“一码归一码，你倒是条理分明。”
陆九洲转头盯着她，眼神大有深意，语带恳求地说出几个字：“说吧，实事求是地说。”
柠宝知道，她一定必须如实说。
对萧牧轩，是报恩还是处罚还是放过，关系到爹爹的清名，还关系到史书对他的评价。
真实的萧牧轩，若是王安清之流，爹爹放过他，百姓不依。
后世之人，亦会给爹爹扣上“徇私枉法”的罪名。
“问我，你问对人啦。”柠宝拍了拍小胸口，原原本本地据实说，“你放一万个心吧！萧伯伯他是好人，大好人。他本在外地任职，那年，贾耀金来到这，他以协助贾耀金为由，主动来到泰安州。他知道贾耀金的为人，来这是想尽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地护住百姓。”
陆九洲眼眸微亮，敲敲桌子说：“继续，细说。”
柠宝拿起一个橘子，撕巴撕巴地撕掉橘黄色的外皮，再扒掉蒙在橘子瓣上的白色纹络，“他能力有限，又怕自己做得太过，被贾耀金识破，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保一个算一个。”
小姑娘掰开橘子，一半自己吃，一半递给陆九洲，“饥荒发生后，他以当地官道需修缮的名义，组织了一些百姓，修补各处的官道，又给他们发吃食，让他们在饥荒中得以存活。”
听到这，陆九洲神色动容：“他的用心，也算良苦。”
柠宝摘下一瓣橘子，塞进嘴巴，“还有还有，他时常自掏腰包，派遣很可靠的心腹，在暗地里给百姓施舍银两。为救活百姓，他几乎散尽家产。。。。。。”
说到最后，柠宝神色动容：“其他州的百姓，饿死病死的不知多少，就数泰安州的百姓存活的最多，都是他和萧哥哥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