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六人弃马步行。王晨用短刀在树上刻下记号,这是他与郭嘉约定的暗号,若失散,可在沿途留记,指引会合方向。
“主公,这记号……”石头眼尖,指向前方一棵老松。
树皮上刻着一个箭头,指向东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郭”字。刻痕新鲜,应是三日内所留。
“是郭军师!”王晨精神一振,“他们果然走这条路。快,跟上!”
循着记号,一行人翻山越岭。途中又发现几处暗记,有时是折断的树枝,有时是堆砌的石堆,都指向同一方向。
第三日黄昏,抵达一处山谷。谷中有溪,溪边有篝火余烬,还有几顶破旧的帐篷。
“有人!”陈忠低呼。
帐篷中钻出几人,衣衫褴褛,但手中握着刀。为首者看到王晨,先是一愣,随即狂奔而来,扑通跪倒:
“主公!您还活着!”
是袁天罡。道袍破碎,须发凌乱,身上多处带伤,但眼神依旧清明。
“袁道长!”王晨连忙扶起,“其他人呢?奉孝、鹏举、王将军、李长史何在?”
“都在,都在。”袁天罡老泪纵横,“只是……只是伤亡惨重,五千弟兄,只逃出八百余人。王将军重伤,郭军师也中了流矢,岳将军断后,尚未归队……”
王晨心中一沉:“带我去看。”
山谷深处,依着山壁搭着几十顶帐篷,伤员躺了一地,哀声不绝。见王晨到来,能动的纷纷挣扎起身,不能动的也努力抬头。
“主公……”
“将军……”
王晨眼眶发热,强忍泪水:“弟兄们受苦了。王某无能,没能守住鲁阳关……”
“不怪主公!”一个断臂的士卒嘶声道,“是晋狗太狠!他们用投石机日夜轰击,关墙塌了补,补了塌,弟兄们死战不退!后来梁军内乱,晋狗趁机破关,我们……我们尽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晨拍拍他肩膀,“好好养伤,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来到主帐,郭嘉躺在草铺上,左肩缠着渗血的布条,面色苍白。见王晨进来,他挣扎欲起,被王晨按住。
“奉孝,伤得如何?”
“箭伤,未中要害,但失血过多。”郭嘉虚弱道,“嘉无能,未能守住关城,请主公治罪……”
“不怪你。”王晨沉声道,“是我轻敌了。本以为李存勖与朱友贞会互相牵制,没想到李存勖如此狠辣,竟敢在盟会上杀人。”
“是嘉料错了一人。”郭嘉苦笑,“朱友贞的谋士敬翔。此人智计百出,为朱友贞设下鸿门宴之计。但李存勖麾下也有一谋士,名郭崇韬,更胜一筹。他将计就计,反杀朱友贞。梁军群龙无首,一触即溃。”
“郭崇韬……”王晨记下这个名字,“那王将军呢?”
“在隔壁帐中。”袁天罡道,“胸口中了一枪,贯穿肺腑,若非贫道以金针吊命,怕是……”
王晨急至隔壁,见王彦章躺在地上,胸前裹着厚厚的布,但仍有血渗出。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王将军……”
王彦章眼皮微动,缓缓睁开,见是王晨,嘴唇翕动:“主……公……末将……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