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的土路被晒得泛起白烟，王政委率领着大部队还在奔赴牛头堡的路上，队伍蜿蜒如长蛇，一眼望不到头。
王政委回头看着身后被扬起的黄土和行进缓慢的队伍，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战况瞬息万变，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让前线多一分危险，他心中的焦躁如野火般升腾。
“快点，跑步前进！”王政委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层层下达，各营营长纷纷高喊：
“跑步前进！”
原本急行军的战士们听到命令，立刻调整呼吸，步伐加快，整个队伍瞬间从快走转为奔跑，脚下的尘土漫天飞扬，如同一条黄龙向着牛头堡方向滚滚而去。
与此同时，牛头堡附近的日军临时指挥所内，气氛却显得诡异而压抑。
松上兵大佐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手指在牛头堡的位置轻轻敲击。
聂成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带进一股燥热的风。
“松上大佐，马大伟去哪了？”
聂成山开口问道，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松上兵没有立刻回答，嘴角慢慢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缓缓抬起头，反问道：
“聂营长，你相信这个世上有神明吗？”
聂成山闻言一怔，完全不明白松上兵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地皱眉，说道：
“我不相信。”
“你为什么不信？”松上兵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咄咄逼人。
聂成山沉默不语，在这个时刻讨论神明，简直是荒谬。
松上兵见状，微微一笑，自顾自地说道：
“你不信，有人信。我听说，在牛头堡村，就有一座龙王庙。旱情出现的时候，当地百姓就会抬着龙王爷的神像，去龙王庙求雨。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
他说着，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指挥所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笑声陡然戛然而止，松上兵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一丝戏谑与杀机从眼底一闪而过。
胡桥村西头，阳光刺眼。
一队奇怪的人马正浩浩荡荡地进了村。
为首的马大伟头戴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后跟着一队化妆成求雨百姓的日伪军，个个穿着粗布衣裳，却抬着内藏枪支武器的土地爷、龙王爷神龛。
还有人抬着供桌，上面放着几盘简单的点心水果。
一支唢呐班子跟在旁边，吹吹打打，曲调怪异高亢。
在他们身后，更是跟着几十个看热闹的“百姓”，这群人一个个目光精炼，脚步有力，虎口处满是老茧，显然也是日伪军假扮的。
这些求雨的“百姓”扯着嗓子，唱着当地求雨的歌谣：
“东海龙王遛一圈，大雨不会等三天，你不信，快来看，三天之后不会旱……”
很快，这奇怪的敲打声和歌谣声便吸引来无数真正的百姓围观。
几个顽皮的孩子好奇地在神龛之间来回穿梭，嬉笑打闹。
一个孩子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一个抬着神龛的伪军。
那伪军显然没料到这一下，脚下一个踉跄，肩上一滑，沉重的神龛歪了一歪。
只听“哐当”一声轻响，神龛底部的遮挡布帘掀起一角，一杆步枪的枪托瞬间滑了出来，黑黝黝的枪身在阳光下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