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吴奕德!尔等可知罪!?”
孙正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之內骤然响起,如同一记惊雷落在张守和吴奕德二人的耳中,把他们给嚇了一跳。
两人原本就带著些许心虚。
此时突然被孙正如此严厉的目光审视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不过两人也不是什么泥捏的。
即便如此,也只是在愣神了片刻之后,硬著头皮挤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装傻充愣起来:“知罪?孙千户,你这话又何从说起?这段时间,下官不敢有任何的鬆懈,一直都在忙著调度賑灾粮、安抚救济灾民……这些……孙千户必然也是看在眼里的呀。”
“想来……是锦衣卫误会了些什么?孙千户只管说说,咱们啊……把这话说开说透,也就没什么了。”
说罢,张守和吴奕德二人看向彼此,隱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给彼此都定了定心。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也刚刚才復盘过——这次的事情怎么想都不应该牵扯到自己头上来。
所以认当然是不可能认的。
况且他们私底下的齷齪还不止一件两件,真要论起来,他们都说不准孙正嘴里的“罪”涉及的是哪一桩,咬死不认就对了。
孙正当然不吃他们这一套。
目光一凛,冷声道:“误会……?你们当我锦衣卫都是吃乾饭的!?趁早张嘴,你我都省事儿。”
他现在是一丁点都懒得和张守二人虚与委蛇。
这段时间,他手里调查到的事情可不少——和李四之间的关係;煽动山东地方官破坏堤坝;和下面官员之间的私相授受……
而且,因为盯上了李四。
更是顺藤摸瓜查到了李四手里那数量庞大的粮食来源——其中有一大部分,跟张守和吴奕德二人一样脱不开关係!
锦衣卫自洪武十五年建立以来,专门替朱元璋这个皇帝办案、侦查、监察天下……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做惯了的——只要让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只要他们想查,哪儿能有查不到的?
张守和吴奕德自然是想不到孙正已经查到了这么深的地方。
还在装傻充愣,张守一副好似蒙受了天大冤情一般的表情,长嘆了一口气,蹙眉道:“嗐……孙千户,下官……下官根本都不知道你再说些什么!下官素来都是本本分分的,实在想不通何罪之有呀!”
吴奕德却是已经不由自主地害怕了起来。
毕竟,罪名虽不能认,可坐在堂上的孙正……实在是太篤定了。
他掌管刑名多年。
审案的事情主持了不知道多少——以往自己能有这种状態,一般都是在手里的证据確凿,有了十分把握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吴奕德心里难免发颤:
“这不能吧?老子跟下面那些人这段时间连接触都没有接触过!別说孙正他们这些个锦衣卫,就是犯事儿那些人自己,也不会知道他们动了歪心思是因我们而起。”
“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锦衣卫审讯手段再强,还能凭空就牵扯到我们身上来不成!?”
吴奕德觉得孙正手里是不应该有证据的,就连下面地方上那些犯事儿的人的供词,都绝不会牵扯到自己。
可这却又和孙正这副篤定的模样,显得格外矛盾。
让吴奕德总觉得不安。
思索间,张守轻轻拉了拉吴奕德的衣袖,也把吴奕德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赶紧跟票辩解道:“下官也不解,孙千户还请明说。”
孙正左右看了两人一眼,轻嗤一笑,挑了挑眉吐槽道:“果然是有些本事的,本官都已经坐在这里了,还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用陛下的话这叫……心理素质够强大的。”
以锦衣卫的刑讯经验,面对犯人,他们最先做的就是在气势上对对方进行压迫——很多人本来就心中有鬼,在强大的气势压迫下,其实是很难顶得住的——这个法子也省事儿。
不过孙正还真没想到,张守和吴奕德这两个人身上背著这么多东西,居然还能不落下风。
“心理素质……?”
这个词汇对於张守和吴奕德来说当然是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