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根血管的蠕动方向开始呈现出某种明确的意图。
心脏正上方的主血管群在向上攀升，在攀升过程中不断分叉、缠绕，勾勒出脊柱的轮廓。
那是一根由数十根粗大血管绞合而成的脊柱，每一节椎骨的位置都有一团特别密集的血管结。
脊柱两侧延伸出两排对称的血管束，那是肋骨的雏形。
肋骨向下延伸，勾勒出腹腔的轮廓。
腹腔内部，无数根细密的血管编织成内脏的形状——肝脏、脾脏、肠道。
每一件内脏都不是功能性的，只是用血管编织成的立体模型，但它们的形态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然后是四肢。
从脊柱顶端向两侧延伸的血管束勾勒出肩胛骨和锁骨，然后是大臂、小臂、手掌。
手指的每一根指节都由单独的主血管和数十根辅助血管缠绕而成。
下肢同样——每一根脚趾的关节都由血管精确地模拟出来。
最后是头部。脊柱顶端的主血管群向上攀升，扩张成一个复杂的球状网络。
头部全部由血管编织而成。
头颅内部没有大脑——那颗漆黑心脏就悬浮在颅腔的正中央，占据了本该是大脑的全部空间。
心脏在颅腔内缓缓自转，每一次自转都会从心脏表面释放出一圈极淡的暗红色光晕，光晕沿着血管网络向全身扩散。
一个人形站在了舰桥的正中央。
由几千根正在缓缓蠕动的暗色血管编织而成，身高超过两丈，四肢修长，比例极其夸张。
但它没有皮肤，没有肌肉，没有骨骼。
只有血管。
像一具被剥掉了所有血肉之后只剩下血管网络的人体标本。
只是那些血管不是静止的，是活的。
它的头部缓缓转向林意的方向。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暗红色光雾在缓缓旋转。
“多久了……”
声音从颅腔里传出来。
“多久没有体会过拥有身体的感觉了。”
“虽然只是替代品，但也足够了，至少不用担心能量的问题……”
阎罗心现在极度的畅快，那种从全身心自由的感觉再次弥漫全身，让他好想跟人打一场！
忽然间，阎罗心目光往上看去！
苍穹之上。
苍尘星系外围的虚空中，宇宙本身在回应阎罗心的重塑。
大片的血色雷云凭空涌现，覆盖了方圆数百万里的星空。
雷云不是由水汽凝结而成的，而是由纯粹的能量在空间表层凝聚而成。
云层的颜色不是暗灰，而是深不见底的血红——像有人把一整片星域浸入了刚刚流出的热血之中。
第一道血色雷霆从雷云中劈下。
雷霆的直径超过数万里，落点就在夜莺号正上方的虚空中，距离飞舟不到一万里。
雷光劈穿虚空，在空间中撕出了一道长达数万里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