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是不愿再搭理她们，抱起嘉卉骑马回府。程夫人等候在风竹院里，迎上来问道：“睡着了？”
女子安静地躺在卫歧一侧的臂弯中，卫歧轻轻地将嘉卉放在床榻上，轻声道：“嗯，睡着了。”
一夜的动乱过去。
皇帝和太子已经回宫安置，并未留宿在镇国公府。半夜的时候，李胤清醒了过来，虽然万分虚弱，但头脑清醒，还能开口说出自己遭遇。镇国公一夜没睡，闻讯赶来，让他好生歇息，留着面圣再说。
不仅是府内，镇国公府外的大街小巷都是血流成河，走几步就能踩到一具尸体。
夏日天气炎热，已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不仅宫里派了人，镇国公也命卫云霆立即带人连夜去清理了。万一放久了，又闹出瘟疫来。
混战之后，街上一片狼藉。寻常摆摊的走动的百姓都不见了，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
卫云霆亲自去了，看着这些尸首，重重叹了口气。一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让叛军首领劫持了母亲，他心中又羞又惭，只好将这些愤恨羞愧化成不知疲倦搬运尸首的动力。
天才蒙蒙亮，镇国公就带着卫歧上早朝去了。
今日早朝气氛说不出的凝重，有些住的偏远的大臣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晕头转向地听着满眼血色的皇帝痛斥段氏一族意图谋反。
一石掀起千层浪，这可是太子母家！
殿内跪了一片，有人偷偷瞥太子神色。梁沄面色镇定，在皇帝说完后又补充几句。
这是要大义灭亲了那废后又该如何处置？
事关重大，且另一领头的梁少州是江南王世子。皇帝已命人去押解江南王上京审问，一时半会儿，这桩谋反大案是定不下来的。
自然，当定案时，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而论功行赏，皇帝心里还没有个章程。镇国公昨夜一直紧紧护着他，连夫人都舍弃了。这样的功劳，如何赏赐都不为过。
可卫家已是手持丹书铁券，世袭罔替的超品国公。再行封赏，那是要异性王了。
皇帝没有这个打算，暂时压下不表。
还有卫歧，皇帝心知，卫歧找来援军，救出太子，救下自己，乃是这场动乱的最大功臣。隆佑帝心中有个念头，但仍在犹豫。
至于其他勤王的将领兵卒该如何赏，皇帝不必亲自费心。
一场极其漫长的早朝下来，将领的封赏，战死兵卒的抚恤，已初步定下。散朝后，好几个相熟的大臣朝镇国公拱手道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镇国公府如今是真真简在帝心，无人能比。
就连卫歧也被人团团围住，不断赞他英雄出少年。卫歧懒得应付，随口敷衍几句就着急回家抱媳妇补眠。镇国公亦是知道树大招风，想尽快脱身。此时，太子匆匆从正殿走来，将卫歧拉到一旁。
大臣注目下，梁沄郑重作揖道：“昨夜真是多谢尊夫人了，否则太子妃怕是要在明华寺里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