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都知道,那都是挖坟挖出来的。
陈玉楼打娘胎里,就是在墓里生的。
他爹娘为躲兵灾,钻进一座早被掏空的古墓,躲了两个多月,孩子就这么在阴风冷气里降生了。
据说这娃一睁眼,就能看穿黑暗。
十岁那年,他在街口被人掳走——是个破道士,说他天生夜眼,骨头里长着寻宝的灵性,把他带去深山,教他辨土色、识墓穴、闻阴气。
可没等学全,那老道就咽了气。
陈玉楼回家接手家业,顺手就坐上了卸岭总把头的位子,那年才十六。
别人不服?不服也得服。
他家门路广,官府买账,黑道认他,烟土和军火的道,全在他手里掐着。
三湘四水的绿林山头,都得给他磕头。
他不靠武力压人,靠的是人脉,是胆识,是手腕。
一开始没人把他当回事,小毛孩子能翻多大浪?
可这几年,他硬是把几十股响马、上百座山寨,捏成了铁板一块。
如今,他不光管湖南,连北边十几个省的盗匪,也得听他调派。
暗地里,他撑着好几支军阀,全是洋枪洋炮武装的狠角色。
烟土军火,全是他家的买卖。
山海关外?那是另一拨人地盘,他插不进手。
但凡在关内混的,谁不给他几分薄面?他是地头蛇,更是土皇帝。
他偷坟,不为炫富,是为活路。
世道越乱,死人埋得越深,宝贝就越值钱。
他总爱扮成风水先生,背着罗盘,穿双布鞋,晃悠进深山老林,蹲在村口跟老头扯闲篇,三言两语,就把几百年没被人动过的古墓,套出来了。
他会的东西,是祖宗传下来的绝活。
观土、听风、看草,甚至能从一截腐木的味道里,猜出底下埋着哪朝哪代的王公。
他手下那些个能人异士,个个有本事,可真正的头儿,是他。
他身后站着一群卸岭的精兵,还有几十号穿灰布军装的汉子,荷枪实弹,一言不发,像影子一样贴着他。
领头的,是罗老歪。
这人原是赶尸的,混不下去,投了绿林。
是陈玉楼一手把他捧成军阀的。
现在,罗老歪地盘越打越大,手底下人马越来越多,胃口也养叼了。
他不满足了。
他想搞一个师,清一色英国步枪,一个不少。
于是,他专程赶到陈家庄,求陈玉楼出手。
“大哥,这次,我不要小打小闹。”罗老歪压着嗓子说,“我要挖个大的——瓶山,听说底下埋着南朝大墓,里头宝贝堆成山。
你带人,我派工兵,炸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