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在营帐中躺了两日,又盘膝打坐半月,便被小狸尊用神讯器一日三遍地搅扰,催着她去见胡九龄。但齐月刚出营帐,迎面就被齐老祖堵上了门。齐月只得先将齐烟老祖迎入帐中。不出意外的。几句关于【缠筋鞭】的主材缠筋丝藻带的培植法后,齐烟便开始夹枪带棒地暗示齐月对白溪了解甚少,让齐月小心些,罗傲天杀亲证道之前,对罗氏族妻也处处爱护过。齐月闻言神色淡淡道:“你想说白溪生母的事吧。他入宗第一日,我师傅就告诉过我,他生母是个什么人了。老话说,知恩图报、母慈子孝。可胡三娘不仅杀恩人、还与人做局图谋恩人的家业!她孕育恩人之后,却不肯善待,母不慈,还要噬子而食,这等穷凶恶人,人人得而诛之!外婆不觉得,她胡三娘,该死么?”齐老祖面色一变,低喝道:“母子相残是多大的丑事?你的夫君怎能有如此大的品性污点?”齐月徐徐斟茶,面绽一丝讥讽:“圣祖倒是没有品性污点,可她落了什么好下场吗?先是遭天诛人灭,死后家奴再糟蹋她的清名,然后又被一群“品行高洁”的强者吞肉吸骨,再被十大宗门操控、戏弄外婆,你要我的夫君,成为第二个能被天道宗操控的将主傀儡么?”齐老祖气势骤跌,又急又怒,张嘴欲驳,却哑口无言。齐月说的句句都是事实!齐凌月前世的飞升劫是如何被灭杀于天雷劫下,齐老祖清楚,齐月也一清二楚!就算齐月口中的“第二个将主傀儡”,都是在影射天道宗前圣子白清,如今的第四神将主,永夜王纪夜清!最终,齐老祖只能撂下一句:“我是你外婆,又岂会真的害你,你自己想想清楚吧!”便甩袖离去。齐月神色镇定地喝了盏茶,按原计划,起身赶往黑龙族狸尊的营帐,去见了那位故人——九尾妖帝胡九龄。说来胡九龄也忒惨。数千年前,她曾以妖帝强者的身份上灵界追查‘齐凌月陨落的秘密’,结果被人出卖,再被几个合体境尊者撵进了灵界时空乱流,一困就是三千年。直到灵界大陆撕裂,坠落汇入神族大陆的过程,胡九龄终于感应到了时空乱流出口的大致区位。可还没等她出来,古神族又将罗傲天赶进了灵界时空乱流。好巧不巧,罗傲天跟胡九龄打了个照面,便将胡九龄一脚踹去时空乱流的出口附近挡灾。后来神族大战结束,三大将主联手去封印罗傲天,发现了道体、元神几欲崩溃的胡九龄,小狸尊就将胡九龄带回‘暗夜神渊’(黑龙族地界)疗伤。所幸齐月为黑龙族的神武士熬炼了不少治伤、养魂的秘药,胡九龄一个普通妖帝,服用神族秘药,那自然是迅速固魂、回命。伤势转好后,胡九龄又在暗夜神殿闭关了十数年。直到齐月得了空,她才请狸尊相助,过来求见神主一面。胡九龄显然已经从狸尊嘴里知道了齐月的真实身份。讲完自己的倒霉境遇后,她将齐月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又上手捏了捏齐月的腰,一副嬉皮笑脸的老模样:“我就知道你这冷血怪没那么容易死!”齐月无奈道:“齐凌月虽然修的是无情剑,不爱笑,但她为人还是挺和善的吧。怎么在你嘴里,就成冷血怪了?”胡九龄笑嘻嘻道:“阿狸勾引了你一千多年,苍炎君那么温柔体贴,你那未婚夫追着你在三界乱跑,连我都于心不忍了,你却毫无所感。你不是冷血怪是什么?”齐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胡九龄,我记得你说阿狸恋母,对齐凌月有雏鸟情结;苍炎尊口腹蜜剑,心怀叵测,图谋齐凌月背后的齐氏秘宝;萧辰星贱人玩得花,满天下游山玩水,处处都是桃花债。”胡九龄蓦然刹住了嘴,还左瞄右看,一副做贼心虚、生怕被人逮个正着的模样。齐月失笑,打趣她道:“你终于也有怕的时候了!”胡九龄捂着嘴嗔怪道:“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亏你还记得!人家那个时候也是道听途说,生怕你这冷血怪太单纯,被人给骗了嘛?”说到此处,胡九龄又指着齐月笑道:“纪夜华,果然是如假包换的你本人!我还当狸尊说你借尸复活是哄我呢,你连我私下里对你吐槽、挖苦的老话都记得,不是你本人,还能是谁?”齐月微微一笑,针锋相对道:“你这头死狐狸,去灵界避灾就直说,非要说是去找齐凌月陨落的秘密,我还以为你已经投靠罗傲天了呢?”胡九龄一摆手,自嘲道:“嗐!别提了,做你纪夜华的妖卫是很威风,但你一死,姑奶奶就成了三界的眼中钉!苍炎尊莫名其妙被坑杀,瞎眼婆婆再一死,我就知道该轮到我了!,!我也不想给齐老祖借口再来讨伐黑龙族,干脆躲去了灵界。哪想老娘一时不察,先被天道宗的人识破行踪,再被数百上千个灵界强者围追堵截!他们都想搜我的魂、割我的九尾!非说我已经得了你的仙道传承!要不然,我跑什么?老娘当时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哭都没地儿哭!没地方躲灾,我只能钻去了时空乱流。”她一边向齐月坦白往事,一边传音告诫齐月:“我在时空乱流里曾见过你的一头道傀仙尸!我问过狸尊了,若无意外,应该是诱杀苍炎尊的那两头道傀仙尸中的一头!或许是齐老祖怕事情败露,亲自将一头傀尸引进去、囚拘了起来的!”齐月轻叹一声。胡九龄又道:“我听狸尊说,两千年前,有一头道傀仙尸现身天道宗圣山,与一群灵界强者同归于尽?但现身圣山的那头,战力接近合体境尊者,我看到的那头却身负重伤,它逃不出时空乱流,绝不是它!”齐月还是没吭声。胡九龄心下了然,笑道:“你放心,我虽然对齐老祖恨得牙痒痒,但此事我一定烂在肚子里,不会吐露给苍魔尊。至少说,齐老祖不会因为我的缘由被幽冥神族清算。”见过了神主齐月,胡九龄又溜去‘冥夜神族区’见自己的重重重徒孙叙旧。可怜见的!三千年前,她胡九龄逃去灵界,一为避灾,二也确实存了去灵界查找圣祖陨落真相的念头。出发前,为给九尾狐一族脸上贴大金、寻个强有力的庇护,她胡九龄以夜华尊妖卫的身份,信誓旦旦地对黑龙族和狸尊说,纪夜华飞升前,已特意为九尾胡氏赐姓“纪”。大概就是她那句高调胡诌泄露了出去,才让齐老祖指定,她胡九龄有大问题!赐姓“纪”字,那可比赐“齐”姓,难上太多太多!曾纪尧为齐氏一族鞠躬尽瘁数千年,才向暗夜神殿求去了个“纪”字,还只是字,并非姓氏!她胡九龄张口就敢给自己讨“纪”姓,故才落个‘出师不利,反遭劫难’的下场!如今三千年过去,她的重重重徒孙“纪幽纱”都混成帝级神武士了,她自己却从帝级中期跌落成了帝级初境!那厢胡九龄在静虚区乱窜,这厢齐月也被请去了幽冥神族区。她先与苍炎君、白清、墟恋花以及数十个帝级大师、神祭司在炼器室辨析阵、器、符、咒材料,又亲自演示了一遍炼制【缠筋鞭】的过程。事一毕,齐月就被白清拽去私人营帐见小虎。小虎早已化形成少年摸样,圆头虎眼,头顶两只缠绕血色咒力丝的小尖角,脖子上挂着黑麟围带,身披龙鳞甲,颇有几分魔族小将的风仪。但他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妖宠风,三步两步窜了过来:“娘,你特意来看我了?”“嗯。”齐月伸手撸了撸小虎的头,轻声赞道,“不错,小虎也修到帝级强者了。”小虎扬了扬脑袋:“我是第四副将主,麾下有上万个帝级兽武士,还是百万冥兽之王哩!”“小虎真厉害!”齐月莞尔,又揉了揉他脑袋。白清朝小虎递了个眼色,轻咳道:“小虎,你不是想认识兽武士营的黑角小叔?我听说他正带着六百帝级武士在南边剿灭诡王,你去不去?”“我去呀!娘,我先过去看看黑角叔,回头我擒几头诡王孝敬您和爹!”小虎眼珠儿一转,挥了挥手,一阵风地溜出了营帐。齐月失笑,抬头看向白清。白清轻咳一声:“我看到东北面亮起了一道通天血柱,你进过血狱古城了?”齐月颔首:“对,刚回来不久。”白清又问:“那个白溪的麻烦解决了么?”齐月轻声道:“多谢你肯提醒他,否则此事定会留下后患。”白清凤眸如水:“我吃过的亏,怎么也得让他避过去。我舍不得你再难过。”此话一落,帐中便静了下来。白清又轻咳一声,抬步去桌边坐下,边煮茶边道:“我原以为,胡三娘害死我娘,又与我爹生下白溪,是被我爹养在了外头的女人,所以对我爹满腹怨念、对胡三娘和白溪也恨之入骨!”齐月随他去桌边坐下,听他继续道:“纵使我因你之故,强忍下了对白溪的恨,但终究是厌恶他的。可我所历经的苦难也不少,你来救我,他也会来。他没有背着你害过我,也算是歹竹出了好笋,我便对他渐渐改观。知道他被胡三娘当成攀附我爹的工具,我爹却不肯背叛我娘,便放任胡三娘虐待他、折磨他、羞辱他、还要杀子设局,逼得他弑母求活路,我又忍不住同情他了”“这厮耳熏目染胡三娘的恶,还能留住心头的一丝清明,没有与胡三娘同流合污来骗我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弑母也不曾留下心魔、坠入魔道,我还是挺佩服他的。当然,他刚弑母就遇到了你,你教得好,他便从歪路走上了正道”齐月接过白清递来的茶杯,凝眸看他。白清道:“我可没诬陷他!我去你院里呆了两月,那颗低阶迷春散就是他丢去床底下迷惑你的,为的是把我的东西从你屋里清走!还有吃麻辣兔锅那回,我喝的那烈酒,绝对是他小子下了迷药!”齐月垂眸憋住笑意。“不过我也不记恨他!在胡三娘手里求活路,怎么也得多长点心眼、有点小手段,否则哪天死都不知道!我们父子三人、我娘,都不过是胡三娘谋财夺利的工具!我了解我爹,要是胡三娘真让二弟那么惨死在我爹面前,我爹铁定自责、心软!可一旦胡三娘进了玄清峰,就我当时的冲动性子,她随便耍点阴招就能除掉我!胡三娘死在我二弟手中,我心里挺痛快,也算二弟为我娘报过血仇了!”说到此处,白清也垂眸喝茶。帐中再次静了下来。“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白清放下杯盏,又拎起壶给她续茶。齐月道:“幽冥神渊在哪个位置?离这里远吗?”白清闻言不禁轻笑了一声:“西面,不算远,但神讯器可能暂时联络不上。”齐月“嗯”了一声,见桌上有点心,便捡了一块,就着茶水吃了起来。白清笑道:“早知我就留几碟小菜了。”齐月摇头,含糊道:“我不饿,吃点东西解馋。”白清笑了笑,比了个擦嘴的动作。齐月摸了摸唇边:“有碎屑吗?”白清勾了勾掌,笑道:“你靠近些。”“不用。”齐月忙摆手,取出一块布往嘴边随意抹了抹。白清也不强求,微笑道:“当年你我议好婚事与前程,我爹很不高兴,可你坚持要嫁我。他只好说,我打小性子刁钻古怪,不是个好东西,还总是拖累你,偏偏只有你能治住我。但你总不能整日不修炼、不炼药,只盯着我一人吧。所以他提议我和二弟,一起嫁去玄月峰得了”“咳”齐月蓦然呛了一口点心,忙端起茶杯,就水咽下了卡在喉咙里的点心渣。:()大师姐只想飞升,被病娇师弟撩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