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心竹在三月下旬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趟春季完整巡线。
她沿着河岸走了很久,从上游的转弯处一路走到下游那处粗根须密集区,
在每一处她标记过的位置停一下,确认那些根须经过一个冬天之后的状态。
她发现那些粗根须的颜色比秋天深了一些,表面那层外壳也厚了,
像是整个冬天它们都在积累。
她蹲下来测了一组数据,和秋天的对比,发现粗根须的密度没有变化,
但每一根的直径都比秋天粗了一圈,像是它们把冬天的生长量全部用在了增加厚度上。
她站起来,把数据记录下来,走回观测站。
她坐在桌前,把那页数据夹进笔记本里,没有立刻归档,先搁在那里,
等过几天再重新看一遍,确认那些数值在室温下是否还能和笔记页保持同样的形态。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书架上层,让它和去年秋天那组数据隔着几页纸并排站着。
……
三月末的一个夜晚,矿区的风变软了。
风从南边来,温度已经不再需要外套扣到最上面那粒扣子。
苦玉坐在观测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但没有喝,只是端着,让杯壁的温度在手心里持续地散着。
方屿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没有说话,一起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白奇坐在旧仓库的桌前,窗户开着一条缝,春天的风从门缝里渗进来,
带着那种新翻的泥土气味,他把笔记本合上,
没有立刻去关窗,让那阵风在室内多流通了一会儿。
何小叶坐在宿舍桌前,桌面上摊着那本培训手册,但她没有在看,
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上,像是春天正在让每一片新叶用同样的速度来展开它们自己。
张北望坐在铁锈镇那间屋子的窗前,那盆绿萝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郭大年拄着拐杖站在档案馆门口,看着远处那片已经看不见轮廓的矿渣堆,
春天正在让它的边缘变得比冬天更柔软。
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没有拿刀,没有拿信,只是坐着,
夜风从她身边流过,把她外套的衣角轻轻吹起又放下。
苏晚站在矿道入口处,没有下去,只是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