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茵，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像我们这样家庭出身的，你不帮着去踩别人，回头被霸凌的就是你。你想装好人？呵，装好人不要成本的么？”
她精致的利己主义早就已经渗透进所有的骨血，只是年少的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和奶奶，做为她至亲至爱的人，也一样会沦为她不屑一顾的手段和工具。
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隐隐一丝回忆落在那个夜黑风高的晚自习后，我看到一个浑身泥浆满头血迹的大胖男生坐在路灯下。
他攥着书包，书本洒落一地，他想去捡起来，可是满手的血迹疼痛不已。
我走过去，一本本帮他捡起来，不小心翻开一本练习册，看到他上面写着整齐的解题步骤。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坐标——
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我，眼睛乌沉闪烁。
我小声问他是什么？
他说，这是笛卡尔心形线公式：水平方向：r=a（1-cosθ）或r=a（1+cosθ）
我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帮他擦去手上脸上的血迹，感叹了一句，说数学学得好真是酷。
那是我第一次跟徐霜白说话，只是那时候，他作业本上的名字还叫李文约。
我说，李同学，如果他们再欺负你，我就帮你报警，但你别说是我行么？我也没有爸爸妈妈，我也怕被他们欺负……
回忆戛止，重回现实。
我看到徐阿姨已经哭到泣不成声，她说，后来徐霜白就休学了。
医生说是长期精神折磨压力过大，引起的一系列应激精神类疾病。
有些事，他渐渐得开始不记得，唯独对数学的狂热依旧。
有时候会突然狂躁，有时候会在嘴里念着，程茵，程妍，模模糊糊分不清。
“没有一个母亲可以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而无动于衷的，没有！”
徐阿姨抓着我的肩膀，泪水簌簌而下。
“可是程茵，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去报复一个恶魔一样的姐姐，同时保护一个天使一样的妹妹。于是，于是我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可为此引发的一系列的蝴蝶效应，给你们的生活带来的所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抱歉，真的很抱歉……”
上一世，徐阿姨就是故意假装车祸出现在我和姐姐面前的。
如她所想所料，姐姐怕麻烦，并不愿意施救，决定救人的终究是我。
“经过了这么多年，阿白早已经不是当年胖胖的男生了，他甚至连名字都改了，你们谁都没有认出他来。但无论程妍最后选了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好结果的，因为这就是她亲手种下的因。而程茵，上一世你拿到了我赠予你的五百万，如我所想，你是个努力又懂事的好孩子，你给奶奶买了一套房子，然后去国外深造，再回国创业，你本就值得拥有这样灿烂的人生。”
那一刻，我终于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