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个被所有人期盼了太久的身影,终于,出现了——是孟婆。
她怀抱着依旧昏迷的行知,踏过废墟与哀鸿,姗姗来迟,眼前的惨状让她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震,但她没有片刻停滞,迅速将行知安置在一旁安全之处,随即目光坚定地投向了那柄斜插在黄泉河中,兀自散发着红光的弑神枪。
她一步步向前走去,随着她的步伐,身后一道道神环依次亮起。
整整十九道蕴含着磅礴神力的翠绿神环,如同孔雀开屏般在她身后层层展开,无数碧绿的柳叶虚影环绕她翻飞流转,散发出生生不息的浩瀚气息。
而她的眼神,却平静得近乎冷漠,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个人情感,只为完成某个终极目标的决绝。
“孟婆!您终于来了!”诡松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嘶声喊道,“快!用九魔塔封印无尽之门!”
然而,孟婆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甚至未曾瞥去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弑神枪上。
她隔空虚握,那十九道璀璨的神环竟脱离其身,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疯狂涌入弑神枪之中,枪身剧烈震颤,发出愉悦的嗡鸣,赤红的光芒暴涨。
紧接着,她双臂一振,竟将这柄吸纳了她毕生修为的魔枪,悍然掷向了天穹之上的无尽之门。
长枪离手的瞬间,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弑神枪的后方。
那座传说中的九魔塔,终于被她祭出。
但诡松的心,却在看到九魔塔现世的瞬间,沉入了冰窖,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孟婆的目的绝非封印,而是,开启无尽之门。
“师父!!不要!!”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试图阻止。
孟婆双手疾速掐动古老而复杂的法印,口中敕令震彻天地:“万象归一,阴阳逆转,九魔塔!开!”
九魔塔应声暴涨,塔身旋转着化作一座足以比肩无尽之门的庞然巨物,塔尖指向了门扉的中心,仿佛要与之融合。
“抱歉了,小松……”孟婆最后望了一眼下方悲恸的弟子,眼神温柔而歉然,随即化为一片虚无的平静,“这是师父的使命。”
心念一定,她的身体开始透明、消散,最终,所有的神魂与生命力,凝聚成一道永恒常青的柳环,补全了九魔塔那缺失的,最核心的最后一层。
“师父……!”诡松怔怔地望着恩师彻底消散的身影,眼中悬了数万年的那滴泪,终于无声滑落。
泪水砸落在焦土上,声音极轻,却仿佛打开了时光的闸门,将他的意识拉回了三万年前。
那时,孟婆还是巫界至高无上的大祭司,地位尊崇,年仅十岁的他,被师父第一次带到了那扇传说中的巨门之前。
望着那五彩斑斓,仿佛蕴藏着宇宙所有奥秘与危险的宏伟门扉,年幼的诡松眼中充满了兴奋与好奇。
“师父,这就是无尽之门吗?听说里面关押着百万龙族大军,是真的吗?”
孟婆莞尔一笑,目光深邃:“可不止龙族……里面,还有着远比龙族更可怕的存在。”
“比龙族还厉害?那是什么?”小诡松惊奇地追问。
“他的名字,就叫无尽。这无尽地狱,便是因他而生。”
“他……是不是非常非常厉害?”小诡松问道。
“何止是厉害,举手投足,便可令六界颠覆。”孟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小诡松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这么厉害的人……究竟是被谁关在这里的?”
孟婆摸了摸他的头,笑容有些莫测高深:“自然是……手段更为通天之人。”
年幼的诡松眼中顿时冒出无比的憧憬,他紧紧握住小拳头,信誓旦旦:“我以后,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孟婆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傻孩子。”随即,她的语气转为严肃,“小松,你可知今日,为师为何要带你来此?”
“为何?”小诡松疑惑问去。
孟婆的目光投向那绚烂而危险的门扉,变得无比悠远而坚定:“你要记住这扇门。因为未来的某一天……为师一定会亲手,打开它。”
小诡松愣住了,满脸不解:“为什么?师父您想救出那个无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