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又沉默片刻,再开口,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们到时候再聊。”
宋宜年咬了咬嘴唇,回答得不是很情愿:“好。”
梁颂:“嗯。”
两人虽然达成了共识,但谁也没挂电话。
就那样静静的听着彼此呼吸声,明明只有一分钟的时间,却好似天长地久。
火车又进入了隧道。
宋宜年无奈,挂了电话。
回到车厢里,她脱鞋爬上了上铺。
整个车厢都静静的,大家各刷各自的。
她眼神柔和,戴眼镜,纤细地手腕捏着书,看着就是专注认真的乖孩子模样。
而此时此刻,她的心早已经飞到了8小时之后,等着这趟绿皮火车停靠北城。
宋宜年手上的书籍刚好翻到一页。
“他胖了一些,我的想念尽可以重一些,砸出地坑也无妨
如果他瘦了,我的呼吸就轻一些,把打招呼的姿势改成摆摆手”
很简单的诗句,正配她的心情。
宋宜年白净的脸上浮现一丝痴痴的笑意,她大概觉得自己傻,抬手将诗集叩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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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北城已经是深夜。
北城今日并未落雪,地面干爽,天边云层倒是厚重,只露出微淡的星光。
火车站出站口,李清华和宋广平已经在等着了。
天冷,他们双手交叉插进袖子里,一边向里张望,一边跺脚取暖。
宋宜年一出站就看清了他们两个,拉着行李箱快步向他们走去。
而他们也几乎同时发现了宋宜年,眼睛亮起来:“哎,乐乐!这儿,在这儿!”
他们话还没说完,就朝宋宜年疾步走来,宋广平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李清华上上下下看她。
“冷不冷?”李清华说,“你这上学怎么还瘦了?多吃点饭啊,别给爸妈省钱……”
“今天早上我看天气预报,说你们那下大雪,我和你妈还担心你能不能回来呢,”宋广平说,“能回来就好啊。”
他们坐进宋广平的三轮车,李清华扶着宋宜年的行李箱。
车里烧了炉子,宋广平问:“闺女,暖和不?”
宋宜年点了点头。
李清华和宋广平仍旧是节俭的两个人,宋广平的三轮车旧了很多,尼龙的窗户碎了一夸,又用透明胶布粘起来。
李清华时不时看向宋宜年,宋宜年也偷偷看他们。
从前常常见面,宋宜年从没注意到,李清华的眼角皮肤已经松弛了,有着干涸的纹路。
三轮车行驶起来并不稳,比不上京城纵横交错的地铁。
此时此刻,宋宜年感觉,依偎在家人身边,很安详,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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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宜年睡醒时,盯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一阵愣。
家里很冷,她从枕边摸出手机,又立刻将手臂塞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