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剑破苍穹
筑基境后期在苍澜王朝已经算是中上水平的修为了,放在林家也能排进前二十。但他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林家子弟,而是林镇山——那个老东西的修为至少在筑基境大圆满,甚至可能已经半步踏入了金丹境。
他需要更强。
林凡站起身来,走到插满剑的谷地中央。
夜风从峡谷口吹进来,吹动那些剑,发出细碎的金铁交鸣声。那声音不刺耳,反而有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一首古老的曲子,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林凡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剑中残留的剑意。
成千上万道剑意,在夜风中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剑意之海。那片海浩瀚无边,深邃无比,林凡的意识沉入其中,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小鱼,在无垠的大海中游弋。
姜衍捻着颔下稀疏的长须,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苍老的沙哑:“嗯……此事倒也并非没有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剑谷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壁。“你若想让那葬天棺的气息收敛,不那么轻易被外界的强者感知到,老夫这里,倒还真有一个古法子。”
“哦?还请姜老指点!”那人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冀,连忙拱手请教。
姜衍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在我们这剑谷的最深处,人迹罕至之地,有一汪天然形成的寒潭。那潭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吸纳了千年玄冰之精华,又汇聚了地底阴煞之气,其寒彻骨,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在潭边站上片刻,恐怕也要冻僵了经脉。”
他呷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但也正因如此,这寒潭之水拥有一种奇特的功效——冰封气息。任何带有强烈能量波动或特殊气息的物件,只要在那潭水中浸泡上足够的时日,其气息便会被潭水的极寒之力彻底冻结、封存,变得内敛而沉寂。”
你的意思是……”
“不错,”姜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肯定,“你只需将那葬天棺带至寒潭,让其完全没入潭水之中,你自己也需一同进入,以自身修为护住心脉,在潭中浸泡整整三天三夜。期间,你会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寒侵袭,那滋味可不好受。”
他看着对方,强调道:“但只要你能坚持下来,葬天棺本身那股足以惊动天地的凶煞与诡异气息,便会被潭水彻底冰封。届时,除非是修为远超于你,且特意以大神通仔细探查,否则,寻常的感知手段,怕是再也难以探测到它的存在了。这也能为你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说完,姜衍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他的决定。寒潭浸体,三日冰封,这其中的痛苦与风险,非心志坚毅者不能承受。
一道剑意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剑意,初看之下,实在是毫不起眼。它不像旁人的那般锋芒毕露,如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冽,欲将天地都割裂开来;也不似某些存在那般霸道无匹,如山崩海啸,带着摧枯拉朽、不容置喙的威压。它甚至显得有些微弱,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吞噬,归于虚无。
就在这无数纵横激荡、强横无匹的剑意交织碰撞的场域之中,这缕微弱的剑意却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独特韧性。它没有选择硬碰硬,也没有试图去争雄称霸,只是像一株石缝中倔强生长的野草,在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下,弯下了腰,却从未折断。它左冲右突,每一次看似要被打散、要被湮灭的瞬间,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芒或许依旧黯淡,却带着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执拗,在绝境中挣扎着,坚持着,如同黑暗中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顽强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不肯轻易消散于这剑的洪流之中。它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声的故事,关于不屈,关于坚守,关于在绝望中也要燃尽最后一丝光和热的执着。
林凡循着那道剑意的方向走去,在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剑身上布满了锈迹,剑刃上满是缺口,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烂得只剩下几缕。它插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根下,半截剑身埋在土里,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一根生了锈的铁条。
林凡蹲下身,将手覆在剑柄上。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剑柄上传来,顺着他的手掌流入经脉。那股暖流中,蕴含着一道剑意——不,不只是剑意,还有一段记忆。
一个少年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