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梅读完，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那个虫族之王，最后连一块墓碑都没留下。”苏墨说。
“不仅没有墓碑。”严梅划到下一页，“根据记录，虫族文明覆灭后，所有幸存者关于米修斯的记忆都被一并抹除了。他们只记得有一位‘王’率领他们对抗暗影与月灵，但那位王的名字、容貌、事迹，全部变成了空白。影一说，他在翻译这部分内容时，有几块石板上的刻痕是存在的，但刻痕传达的信息却是一片虚无——就好像那些文字本身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掉了。”
苏墨靠回椅背，目光越过全息屏，落在舷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上。
米修斯的结局，比他之前猜测的更加彻底。
不是战死，不是被封印，而是被三种绝强同时排斥，连“存在过”这件事都被宇宙本身的规则抹去了。
一个文明倾尽全力供养出的永恒者，最终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影一有没有说，米修斯剥离的那部分混沌封印残余，后来去了哪里？”
“说了。”严梅的声音压低了半拍，“混沌封印残余被米修斯剥离后，没有随他一起被抹除，而是自行回到了那扇石门的封印阵列中。但因为它曾经被米修斯短暂地融入过体内，所以它带回了一些东西——米修斯在最后一刻灌注进去的，关于暗影与月灵的全部理解。”
苏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也就是说，那扇门上的封印，之所以能撑过这么多纪元，不只是因为三域联手的威力。还因为米修斯用他自己最后的残存意识，给封印加了一层‘补丁’。”
“可以这么理解。”严梅点头，“影一的结论是，米修斯虽然被抹除了存在，但他灌注进混沌封印的那部分理解并没有被抹除。因为混沌封印本身来自「混沌领域」，而「混沌领域」的规则高于时间——被米修斯送进去的信息，不会因为米修斯本人被抹除而消失。”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所以现在的封印，其实是四方力量的叠加。混沌、黄泉、永恒，再加上米修斯用自己换来的暗影与月灵的本源信息。缺了任何一角，封印都不可能撑到今天。”
苏墨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蠢货。”他最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但他最后做的事，不算蠢。”
他站起身，朝指挥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严梅，把米修斯的事整理成一份完整档案，加密保存。等永恒蓝星迁移完成后，这份档案会成为六大古星历史档案的一部分。”
严梅微微一怔：“您是想。。。。。。替他留名？”
“不是替他留名。”苏墨没有回头，“是留下来提醒我们——依赖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结局会是什么。能留个背影在历史里，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说完，苏墨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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