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朱江便拿着粮票点菜去了。
牛国栋感慨，“咱们农村人没有粮票，身上就是带着钱，到了城里，也是寸步难行。”
苏若记得，前世取消票证是在八十年代初期，后来，政策全面放开，农村人不需要任何票证，只要揣着身份证，就能随意地到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包括大城市。
只是，如此自由的生活，对于牛国栋这种老实本份的大队长来说，恐怕连做梦都不敢想吧。
见牛国栋的情绪有些低落，她温声安慰。
“连周叔和吴姨都回了省城，说不定有一天，农村人也能随意进城了呢。”
牛国栋却一点也不乐观，“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想要回城，都比登天还难，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农村人了。”
苏若想告诉他，在不久的将来，农村人可以怀揣梦想，到各大城市施展自己的梦想和抱负。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下去。
重生到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她还真不敢断定，未来会发生什么。既然不能妄下断语，那就顺其自然吧。
正思忖如何出言安慰，朱江已经走过来坐下了。
“这家饭店的大师傅厨艺不错，就是上菜的速度有点慢。”
苏若微微一笑，“慢点就慢点吧，也不急在一时。”
朱江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说，“嫂子，听人说，你们大队的石灰和砖瓦都收归物资局统一调配，这事，是真的吗？”
“我就知道，你找我，肯定是因为这事。”
苏若仍淡淡地笑着，“的确是真的，我和牛叔，今天就是专门为这事来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朱江忧心忡忡，“刚打开的局面，这么一来，可就前功尽弃了。”
青阳各个单位的关系，在他不懈地努力下，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销售网络。现在县里突然来这么一招，他的损失可谓惨重。
苏若眯了眯眼睛，俏声说，“别这么悲观，柳岸花明，峰回路转，说不定，事情很快就会出现转机呢。”
朱江不解，“嫂子，你是说，县里会收回指令？”
“县府刚发出的文件，就收回来，岂不是朝令夕改。我和牛叔今天找到刘县长，已经说服他，把全县所有的石灰和砖瓦都收到物资局统一管理了。”
朱江大失所望，“这又如何，还不是都管起来了。”
苏若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你觉得，以物资局的办事效率，真能满足各个单位的需求？”
朱江略一想就明白过来，不知不觉间，竟说了一句电影里的台词。
“你这一招顺势而为，借力打力，高，实在是高！”
苏若的一张俏脸却变得严肃起来，“物资局和二轻局要理顺全县的石灰窑和砖瓦窑，有一个漫长的过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咱们该干嘛干嘛，千万不要泄气。预计未来市场可能会出现短暂的波动，我们应当保持冷静，以不变应万变，静候局势的发展。”
此刻的苏若，像极了一个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将军。那一种沉着与冷静，跟她的年纪完全不相称。
朱江精神一振，“请嫂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从饭店出来，三个人都发现，原本明亮的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突然变得阴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息，好像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