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柜台里的中年人也终于缓过神来。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把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居然是何大清的女儿。
要知道，何大清在他这儿干了好多年，平日里两人也算熟络，工作之余经常也会闲聊几句。
可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听何大清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女儿。
此时，他站在柜台后，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女俩，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人绕过柜台，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与好奇，轻声说道：“老何，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这闺女怎么突然找来了？”
何大清微微抬起头，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唉，说来话长啊……这么多年，是我对不住孩子。”
何雨水从何大清怀里抬起头看了看中年人，满心激动与复杂情绪交织，一时却也没有说什么。
中年人看着何雨水，眼中满是同情，转而又看向何大清，说道：“老何，你们父女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要不给你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聊聊？”
何大清感激地看了中年人一眼，说道：“行，老孙，那就借房间一用，我们去好好聊一聊。”
老孙点点头，带着他们穿过熙攘的大堂，走向一处幽静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布置得颇为雅致，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
“你们就在这儿慢慢聊，有什么需要就招呼一声。”老孙说道。
“多谢了，老孙。”何大清回应道。
老孙离开后，何大清拉着何雨水在桌前坐下，李卫东则贴心的守在门口，给这对父女留出独处的空间。
何雨水看着眼前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父亲，嘴唇动了动，率先打破沉默：“爸，当初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和哥……”说着，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何大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当年在军管会登记成分的时候，我把成分报了假，把咱家的成分报成了贫农。可实际上，从你太爷爷起，咱们家就是学做谭家菜的。那谭家菜可是官府菜，专为达官贵人服务，成分上怎么可能是贫农？”
何雨水眉头紧锁，一脸错愕地看着何大清：“就因为这个？可这跟您离家出走有什么关系？”
何大清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无奈：“雨水呀，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当年我给小鬼子和蒋军做过饭。”
何雨水听闻，眼中闪过震惊与复杂之色，嘴唇微微颤抖：“给……给小鬼子和蒋军做过饭？这……”
何大清痛苦地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眼中满是悔恨。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他们到处抓厨子，为了咱们一家人能活下去，我也没办法啊。给那些人做饭，那都是为了保命，为了能让你们有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