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瓦尔对自己，还有和自己同级的教友要求十分严苛，但对于这些刚加入教会的新人，尤其是年纪小的，其实还是很宽容的。
他很清楚这些年轻孩子爱玩的天性，尤其是人类。
女神还在时，曾不止一次地明确提出过，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让人们都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因此这些修女们枯燥的生活，还是让他颇有一些惊讶。
修女们面面相觑，她们确实没有建立什么休假休息的制度，自己也没有这个意识。
这一是因为霍桑也是第一次管理一个四五十人的大组织，缺乏制定规章制度的经验，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二来，也是因为姑娘们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她们都长大了，不是八九岁的小孩子。
而在过去十几年里，几乎每个人都体验过不识字、没知识从而不得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痛苦，于是现在有了系统性学习的机会，自然个个乐在其中。
双方都没这个意识，对现状十分满意，当然也就从来没提过这档子事情。
不过，对于这件事，姑娘们却组织不出合适的回答言辞。她们目光转转，最后还是落在为首的卡萝尔身上。
卡萝尔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我们是女神的利刃！”
她的声音逐渐严肃：“我们获得了强大的施法能力，我们的任务，是扫清女神所痛恨的邪恶。所以比起其他修女们，我们应当以更加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不得松懈。”
“当女神需要我们时，我们便出鞘杀敌；当女神暂时不需要使用我们时，我们便在这里养精蓄锐，以等待下一次出击。”
她沉重地说完这一切，其他的修女们也连连点头，接着甚至开始鼓掌，显然发自内心的十分认可她的观点。
科瓦尔的脸色有点复杂，等掌声停息，接着开口询问道：“所以，你们就在霍桑神父的带领下，一口气杀了六七百人？”
“据我所知，南港区现在应该还不到五万人吧？当你们挥下屠刀时，心中又在想着些什么呢？”
他却没想到，提到这件事时，修女们的表情个个变得极其激愤：“那当然是他们的报应来了，这是他们该有的恶果！”
“警卫队所展示的那些罪行不到十分之一，生长在这里的我们，比他们更清楚这些家伙犯下过什么罪孽！”
“神父，您看看我这双没了小指头的手。当年蟒蛇帮的老大要立威，所以就把我们全家的小指头都剁掉了！”
“我的心里想的只有，痛快！这是他们该有的下场！”
“我只恨尹梅达那个老巫婆只有一条命，根本不足以偿还她的血债！”
……
修女们控诉着那些家伙的罪行，虽然语气平静，但那语调下掩藏的愤怒和仇恨丝毫不减。
科瓦尔不由得陷入了沉默，看来屠杀这件事情，其实反而是有比较广泛的民意基础的？
因此而对霍桑升起的怀疑，也在修女们的控诉之中缓缓消退。
他的表情逐渐缓和，等到修女们平静下来，才再次轻声问道：“那你们这样辛苦地折磨自己，又是为的什么呢？”
“现在，那些仇人都死了，你们这样，几乎完全抛弃了自己的个人生活，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信仰之中，所谓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他在使用诱导性提问的方式，让这些已经情绪上头，对自己不设防的修女们，说出自己内心最深切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