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地下二层的办公室回到五楼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背景还是出厂默认的蓝色,没有任何个性化图标。
李准尉从隔壁探过头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问一件不该问的事:“他们说你把档案封了?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我听说你查到了哈夫克那边?”
“我都闭嘴了,你也闭嘴。”
“你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这个案子之前也有人查过,最终都查不下去,每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刚刚还让我闭嘴的。”
当天晚上她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没有碰任何关于“黑穗”
的文件,只是把常规案件报告重新整理了一遍,修正了几处标点错误。
善律到首尔时,气温降到了零下六度。
露娜去首尔站接他,出站口的人流裹着寒气涌出来,眯着眼睛在人群里找高了半头的少年。
善律穿了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加快了脚步走过来,喘出来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姐。”
“嗯。”
“你瘦了。”
“你也高了。”
善律把登山包换了个肩膀,跟在她身后走出车站,地铁上,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背包的距离。
善律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露娜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他在刷关于钓鱼的短视频,画面里有人从冰面上凿开一个洞,鱼线垂下去,水面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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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待几天?”
“一周,学校放假。”
“住我那里,床够大。”
善律没有抬头,嗯了一声。
回到露娜租住的单间公寓,空间逼仄,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旁边紧挨着折叠桌,桌上堆着几本书和笔记本电脑。
善律把背包放在地上,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蹲下来拉背包拉链,从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边缘已经磨毛了,封口处贴着一层透明胶带,胶带的边缘沾着灰。
“这是克莱尔寄给我的,寄到约巴林达家里的,妈让我转交给你”
,善律又补了一句,“拆开之前我不知道是什么。”
封面上没有写寄件地址,只有收件人一栏用黑色圆珠笔写着善律的名字和家里的门牌号,字迹很轻,笔画断续,像握笔的手指在发颤。
她认出了笔迹,在盐湖城的酒店便签纸上见过,在红杉公园的纪念品店购物小票背面也见过,随后用指甲挑开封口的胶带。
里面有一张折了三折的信纸,质地薄,纸面泛黄,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右下角有一块深色的水渍,边缘已经干透了,留下一个浅褐色的圆印,看久了会联想到别的什么,但露娜没有去细想。
她展开信纸,善律已经转过身去整理背包,背对着她。
信很短。
开头没有称呼,结尾没有署名:“露娜,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你手上。
我在北非的阿萨拉地区,一个叫‘丰收行动’的农业援助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