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其中一个壮汉红着眼，一拳砸在桌上，声音嘶哑，“十余万百姓啊！那不是草芥，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的父兄，是我们的妻儿！他竟能下得去手，全砍了！”
他的声音颤抖，却满是滔天怒火，引来了周围食客的共鸣。
“周立那奸贼！孔辉那恶徒！”另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凄厉，“若不除了这二人，咱们大周的百姓，都得死绝！他们才是祸害的根源！”
“不配！他们根本不配做大周的臣子！”人群中，一个年轻书生猛地拍案而起，手中的书卷被气得翻卷，“周立野心勃勃，视民如仇；孔辉助纣为虐，嗜血成性。如此豺狼，若让他们掌控大权，这大周天下，迟早沦为人间炼狱！一日不除，大周永无宁日！”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怒骂声、叹息声、诅咒声交织在一起，压得那小小的院落几乎喘不过气。
而在中州之外的军营与朝堂，这股民意的反噬，同样如潮水般涌来。
军营大帐内，孔辉端坐案前，案上堆放着一叠叠来自各地的文书。
那些文书，并非是贺喜的表彰，而是密密麻麻的民怨控诉。
有人状告孔辉暴虐，有人痛斥周立昏庸，更有甚者，直接将矛头直指周立的王位继承，扬言这样的人，若真登大宝，便是大周的浩劫。
孔辉指尖划过那些字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那些字里行间的恨意，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人心。
一旁的亲卫脸色凝重，低声道：“将军，民意汹汹啊。如今这天下，骂陛下的与骂您的，已经连成一片了。他们说……说您二人是不死不休的死局，是大周的劫数。”
孔辉沉默不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这“屠夫”的名号，是他用鲜血铸就的勋章，也是他亲手戴上的枷锁。
周立赏他的荣华富贵，换不来百姓的一句好话；他手中的重兵，压得住一时的叛乱，却压不住这流淌在血脉里的愤怒。
“他们骂得好。”良久，孔辉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周立要的是天下，我要的是孔家存续。既然我们要走的是这条路，那就注定要被世人唾骂一世。”
他抬眼，目光扫过帐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极烈的狂狷：“若仁慈能换得天下太平，当初我便不会挥刀；若骂名能护孔家周全，这千古骂名，我孔辉接下了！”
“传令下去，”孔辉猛地一拍案几，声震四壁，“封锁所有流言，严查煽风点火之徒！谁敢再聚众辱骂主公与我，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亲卫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孔辉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外，望着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夜风呼啸，卷起他的战袍，发出猎猎声响。
百姓的怒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们骂他是屠夫，骂周立是祸害，骂他们不配做帝王。
孔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配与不配，从来不是百姓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