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肤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三七分的黑发用发油固定得纹丝不乱，但鬓角处有一缕不受管束的白发格外扎眼。
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是英俊，但那双眼睛坏了一切——眼窝深陷，瞳孔是极淡的灰蓝色，看人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白色西装裁剪合体，袖口的扣子是最简单的银色，但左边胸口口袋里插着一支红玫瑰，花瓣鲜红欲滴，和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让人极度不适的对比。
“小夕。”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冰窖里放了很久的金属被突然拿起来敲了一下。
“你和头盔男的一系列行动——首领已经对你们失去了信任。接下来的行动，由我全权指挥。”
小夕的目光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是你……绅士。”
投影中的首领终于开口了，电子合成的嗓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结论。
“嗯。那就交给你了，绅士。”
“等一下！首领！”
小夕脱口而出，声音急促得失去了平时的克制。
“头盔男的行动并不是在我的计划之内——所有针对华东当地的过激行为都是他自作主张！他无视了我的方案，擅自调动人手，才导致——”
投影关闭了。
金属墙壁上的全息影像在瞬间熄灭，冷白色灯光下只剩一片灰黑色的空白墙面。
那双抚摸太阳精灵的大手消失了，太阳精灵慵懒的呼噜声也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冷光灯管的嗡鸣。
首领不想听她解释。
或许从一开始，解释就不在选项之内。
绅士看着小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阴冷，像是在欣赏一件展品。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两根手指探入西装的领口，轻轻拉了拉领结，让它松得更舒服一些。
“你说头盔男自作主张。”
绅士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间全封闭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但他至少还有一点没搞错——他想让华国乱。只可惜，他把事情做得太热闹了。”
他将手从领口放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银色扣子。
“爆炸、正面突袭、让官方知道我们跟创世殿私下合作、和冠军硬碰硬……你们在华东搞出的动静，连联盟的情报科都不用出动，看晚间新闻就够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小夕，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教学性质的审视。
“日蚀做事，从来不靠动静。”
小夕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组织的名字。
但从绅士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同——像是在听一个人念出判决书上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