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枫盯着那道湿痕，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下。
水面上的波纹已经散尽，圆石静静立在河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刚才确实感受到了——那阵波动不是来自鲤鱼王群，而是单独的一道信号，短促、清晰，像是冲着他来的。
“（拉鲁……有谁在看我们吗？）”余雅小声问，身子往他背后缩了半寸。
余枫没答，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别怕。
他弯腰从石头缝里取出那片焦痕树叶，看了看，又慢慢把它放进衣兜。然后蹲下身，把绑在肩上的藤条重新系紧了些。
“你待在这儿。”他说，“别动。”
余雅点点头，手指抓紧了裙角。
余枫踩上另一块稍低的石台，脚底传来水流的推力。他稳住身体，目光锁住那块圆石。五米远，中间没有落脚点，但水流并不急。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水里。
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那股熟悉的震动又出现了，比之前更近，也更清晰。不是群体的节奏，而是一个独立的脉冲，一下，停两秒，再一下，像在打暗号。
他试着用手指在水中划出同样的频率。
一划，停顿，再划。
水面微微荡开涟漪。
三秒后，河心的水突然鼓起一个小包。
一只鲤鱼王跃了出来。
但它没像其他同伴那样高高腾空，而是斜着身子，在空中转了半圈，尾巴一甩，精准地落在那块圆石顶端，水花几乎没溅起。
它停在那里，头朝向余枫，眼睛亮得不像普通的野生物。
余枫屏住呼吸。
这只鲤鱼王的背鳍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缺口，像是旧伤。它没立刻跳回水里，反而微微压低身体，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等什么。
“（拉鲁……它想让你过去？）”余雅在后面小声说。
余枫没回头，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不合理——鲤鱼王不会主动靠近人类，更不会单独行动。可这只不一样。它刚才发出的信号，是冲他来的。而且，它选的位置，正好是水流最稳的一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湿的，泥沙粘在鞋帮上，但还能站稳。
他抬起脚，踩进水中。
河水漫过脚踝，推力比预想的大。他一手扶着旁边的岩石，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都先试探水深和脚下是否滑。
鲤鱼王一直看着他。
走到一半时，水流突然变急了一瞬。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赶紧伸手撑住一块半没入水的扁石。手掌贴上去的瞬间，他又感觉到了那股震动——这次是从石头传来的。
不是水流带动的震颤，是某种有意识的敲击。
咚、咚、咚。
三下，短促有力。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那只鲤鱼王用尾巴敲的。
它在教他感知水流的节奏。
他松开手，不再依赖支撑，改用脚掌感受河床的起伏。一步一步，跟着心里默数的节拍走。
终于，他站到了圆石前。
鲤鱼王没退，反而往前探了探头，嘴巴张了张，吐出一串气泡。气泡升到水面，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弧线。
余枫忽然笑了。
“你想玩？”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