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智宸挖挖耳朵,“我倒要听听,你能有什么高见?”冯睿达缓缓开口,“上策就是别管是白家主枝还是旁支的子弟,抓着几个有出息的,赶紧培养起来,几年后能撑起这一摊子基业。”白智宸沉默半晌,反问道:“你看平时跟在我身后那几个的,像话吗?”冯睿达沉默以对,无声胜有声。那几个白家子,养一养或许能冲锋陷阵,但接过并州白家势力还嫩点。白智宸好歹还有厚道这一优点。白智宸脑海中不断搜索,不光身边的子侄,远房的子弟也盘算。听过白隽的次子好武事,但人在长安有更好的前程,为何要跑回并州辛苦戍边。白智宸终于明白了冯睿达所言的上策之精髓——将权力和兵马牢牢掌握在白家手中。问道:“中策呢?”冯睿达:“重组班底,你这人虽然不大聪明,但有一个好处——不恋权。”“寻一位智谋过人的谋士,为你分析时局、筹划后勤、经营人脉……”反正现在的白智宸是没有的,否则不会没头苍蝇撞那么久。“出征作战,你自己上。”这方面白智宸倒是及格。好处是兵马还在白家手上,是时人熟悉的东主幕僚戏码,坏处亦或说难处是——难找。真以为优秀的幕僚是地里的韭菜吗?白智宸左右四顾,他早承认自己没脑子,也接受周围人都不怎么聪明的事实。冯睿达还没说完,“还有一种可遇不可求,就是你能找到一个将才,帮你打仗。”王元亮质疑道:“征战之事,岂能假手于人?”冒名顶替?孰料梁景春不住点头,来到南衙熟悉的戏码——架空。前提是上司有自知之明,且不恋权。换了吴杲那种人,你说一句要分权,他能送你九族团圆。众人见梁景春的动作,惊讶不已,难道外面已经变成他们不认识的样子了么。冯睿达有的是实例,“你看我们王爷的独苗苗……”“算了,我们大将军的弟弟……”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众人只觉得内幕重重,吴越在外什么形象,宗室新一代表率。范成明,南衙青年才俊。他们的战绩,都是代打来的?王元亮迟疑道:“这样的人,岂会甘居人下。”冯睿达:“看缘分,可遇不可求。万一人缺出身,缺进身之阶,亦或者单纯觉得脾性相投呢。”王元亮:“与虚君垂拱而治异曲同工。”看在和白智宸的交情上,不得不提醒道:“但需谨慎行事,一个不好,鸠占鹊巢。”往后兵马还姓不姓白,都是未知数。冯睿达出馊主意道:“白八,可有儿女?”白智宸没想到话题转变得这么快,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有。”冯睿达:“若真能招来将才,没成亲就把女儿嫁给他,成了亲就结儿女亲家。”联姻,高门结成利益联盟巩固势力的常见手段。稳稳的,很安心。冯睿达一句话,就给白智宸儿女折腾来一个没影的岳家、夫家。狄正青思量上、中两策,都是图人。但这人却不是那么好找的。话题不能继续偏下去,大胆道:“敢问冯将军,下策为何?”冯睿达:“下策就是白八把手里的兵权一交,留在并州做富家翁不大可能,去长安养老。”“大概率去左御卫,他们天天打马球。”地方刺头和高门着姓子弟,大多扔去左御卫。卢自珍的卢是范阳卢,天王老子来了,都能压得住。不管进去是什么蛮横样,出来肯定是最适合休闲养老的姿态。冯睿达:“元宏大就是被卢大将军亲手拿下的,你若去了,想必很有共同语言。”这下策,果然很“下”。相当于让白智宸亲手断送自家势力。冯睿达:“但有一个问题,并州没有能接下白家势力的人家。”想走也走不掉。王元亮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并州头一号高门,太原王氏,早几代出的全是将军。但新朝新气象,大吴的规矩就是,门阀不能掌兵,尤其是五姓七望。名望和军权,只能得一。不论卢自珍还是王元亮,他们只是顶着姓氏从军,而非率领家族部曲征战。王元亮在边关自在些,是王氏掌兵的代言人之一,家族在背后支持他养兵。卢自珍在长安执掌左御卫,从始至终都是朝廷的兵马。元宏大从自家大营里,调不出两千人,就是实证。白家不可能将兵马交给并州任何一家豪门,那只会滋养出一个庞然大物。唯一能交兵的对象是并州大营主将,但边军和南衙不是一套玩法。主将一家独大,未必是好事。势小的接不起,势大的不能接。白智宸能选的只有上、中两策。冯睿达拍拍手,站起来道:“言尽于此,你好生考虑。”,!扔下一颗大雷,转身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白智宸忽然抬头,看向冯睿达问道:“你为什么同我说这些?”走到门口的冯睿达转身,五官面孔藏在逆光中,辨不清神色,“因为冯家曾经和你有同样的难处。”只是上中下策排序不同,外部环境也不同。那时候所有人都想从冯家身上撕下一块肉,而现在所有人出于各种目的,都想扶着白家,不让他倒下。冯睿达离开屋子,向东行走数十步,抵达另一休憩之所。冯睿达回禀道:“大将军,已经同他说了。”范成达搁笔,放下手中的文书,“白家是大族,挑挑拣拣总有几个合用的。”要不然百年生息繁衍,全成空了。冯睿达:“末将看白八的脸色,恐怕不大妙。”并州外有大敌,内部波云诡谲,一般人哪能担起来。果不其然,自冯睿达离开后,屋内一阵沉默。良久后,白智宸缓缓道:“你们认不认识什么人才,可以举荐呀!”他,求贤若渴!他,礼贤下士!白家子弟的前程,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得和族老,甚至远在长安的白隽商量。但人才什么时候都不嫌多。众人一阵沉默,我们若是有良才辅佐,还会混到今天不上不下的模样?郭承泽问道:“梁五,范大将军的弟弟怎么回事?”:()谢邀,人在长安,正准备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