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源之间纯白虚空的第九十七年（以机械宇宙时间为标准）。
江帆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征兆。
起初只是某个光幕上数据的微小偏差，维度宇宙的世界树一片叶子的颜色比预期早了三微秒变成深紫色。
接着是万神殿宇宙，弃世猴在一次调解冲突时，无意识地多眨了一次眼睛，而它上一次眨眼是在七个月前。
这些细节太微小，甚至称不上异常。
但江帆的创世之瞳能看见更深层的东西，那是七个宇宙的法则网络，如同七张巨大的神经网络，每个神经元的每一次放电，都遵循着某种潜在的、由情感熵变量决定的概率分布。
而现在，这种概率分布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偏移。
“检测到法则共鸣偏差率上升0。00017%。”
超梦的声音在江帆意识中响起，银眸中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偏差分布于七个宇宙，无明确规律，但所有偏差都指向同一方向，对外部干预的潜在抵抗力增强。”
江帆悬浮在观察台前，十四块创世神板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每一块都释放着温和的法则光辉。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七面光幕同时放大，显示出更深层的法则结构图。
“这意味着什么？”
喷火龙低吼着问道，混沌火焰在它体表缓慢流淌，左翼上的秩序侵蚀纹路已经几乎看不见，在起源之间的纯白能量中，所有旧伤都在缓慢愈合。
“意味着，”
江帆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凝重，“七个宇宙的生命正在进化出某种免疫系统，不是针对病毒或疾病，而是针对来自外部的法则干预。”
凤王展开七彩羽翼，生命光辉柔和地洒在观察台上。
“这是好事不是吗？说明他们正在学会自主。”
“如果是自主选择的结果，当然是好事。”
江帆摇头，“但我检测到的不是自主选择，而是某种应激反应，就像身体的免疫系统在受到某种未知抗原刺激后，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一切外来物质。”
他调出一组数据，七个宇宙的法则网络图在观察台上展开，那些细微的偏差点如同星空中的异常光点，虽然稀疏，但分布广泛。
“看看这些偏差发生的时间点。”
江帆的手指在数据流中滑动，“虚无神奥宇宙的第一个偏差出现在六年前，当时帝牙卢卡正在教导一群时裔如何安全地使用时间回溯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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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差出现在一个时裔学徒身上，当帝牙卢卡的法则触及他意识深处时，他的时间权柄亲和度自动下降了0。3%。”
“万神殿宇宙的第一个偏差出现在五年前，弃世猴调解一场领土纠纷时，涉事双方，一只远古巨蜓和一只化石翼龙突然同时表现出对弃世猴权威的轻微质疑，虽然很快平息，但质疑的强度比正常情况高出17%。”
“新生之地、光热宇宙、流体宇宙、维度宇宙、机械宇宙，每个宇宙的第一个偏差，都出现在守护者或引导者与本土生命进行深度法则交互的时刻。”
雷公的雷电在虚空中迸发出火花：“他们在排斥我们？”
“不是有意识的排斥。”江帆纠正，“更像是法则层面的过敏反应，七个宇宙在经历我们注入的情感熵变量后，产生了全新的生态系统。
而现在，这个生态系统正在识别一切非本土的法则印记，并产生微弱的排异反应。”
耿鬼从虚空中钻出，猩红瞳孔中的时钟虚影旋转着：“就像移植器官后的排异反应？但我们是捐赠者，不是入侵者。”
“对生命体来说，捐赠者和入侵者的区别在于识别标记。”
超梦接话，它的银眸中数据流加速，“我们留下的法则印记，虽然在注入时被七个宇宙接纳了，但本质上依然是外来物，随着时间推移，本土法则体系逐渐成熟，开始将这些外来印记视为需要被同化或排除的对象。”
洛奇亚的洋流之歌在纯白虚空中泛起轻柔的波纹：“那么，这种排异反应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江帆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数据流中划过更复杂的轨迹。
七个宇宙的法则网络图开始叠加，那些偏差点逐渐连接成线，线条交织成网。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些偏差的分布不是随机的。
它们在每个宇宙中，都隐约指向同一个源头，那个宇宙最初被江帆注入情感熵变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