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她才留神往他下巴看。
周牧则继续无声咀嚼，侧脸微斜，眸光静淡无波，一道细红抓痕印在下颌线处，结了痂，一眼望去并不明显。
被何淑兰问起，才抬手，按着那处摩挲，视线缓慢移向对面。
林蓁在他看过来前先一步低头，垂眼回避他目光，隐在发丝后的耳根微烫，心跳不自觉加快。
“没事。”他不徐不疾开口，视线自然而然从她脸上移开，朝旁边母亲笑了下，“昨晚逗猫不小心被挠了而已。”
林蓁呼吸一滞，下意识抬头，周牧则没有朝她看，倒是何淑兰隐晦难言地向她递来一眼。她心中窘迫，未待启唇，又听赵旭阳不解发问：
“这里哪来的猫啊？牧则你不是猫毛过敏吗？”
周牧则握着茶杯，默了两秒，才抬眼对视回话：“是野猫，晚上才会窜出来唬人，旭阳哥你也留意着点，当心别被它挠了。”
他话里有话，赵旭阳没听出什么意思，林蓁后脊已汗湿一片。未等匆促吃完早餐，手机适时插入来电。她赶忙接起，听了两分钟就放下筷箸，朝桌边诸人致歉一笑，随即快步跑回楼上房间。
……
昨天借口工作，没想到竟一语成谶，林蓁窝在房间焦头烂额了大半天，直至午后才终于处理完要务，把笔记本一关，打了个哈欠，随即一头扎进床上，沉沉睡着了。
一觉睡到晚暮时分，才终于昏胀醒来，探手枕畔摸来手机，抬眼望向屏幕时间。
「17:52」
下方紧跟着显示一行文字：
「醒了就下来
等下去海边吃烧烤」
林蓁忙点开弹窗，看到消息半小时前就已发出，心内不由一急，即刻从床上弹起，匆匆换衣梳妆，喘吁跑到楼下，却见周牧则安然坐定客厅沙发，手肘抵膝，指腹在手机屏幕无声滑动。
见到她来，才抬眸瞥来一眼，随即起身，侧额指向门口，示意她跟他外出。
……
白昼晴好，到了晚暮，盛日暑气才将将消散，湿润海风迎面吹拂，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星点灯晖沿路串起光带，晚霞在海岸尽头漫开橘粉，天空深蓝幽谧。
两人并肩朝海滩走，一路沉默无言，微弱蝉鸣在树间起伏轻奏，远处喧哗随风飘散，盛夏季节即将迎来尾声。
“你当初……”默然思量半晌，林蓁终于开口轻问，“为什么要给我发那封邮件？”
周牧则目视前方，步调匀慢，嗓音淡淡落下：“怕你再找第二个我。”
“……”
林蓁讪讪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小声嘀咕：“那你还敢拉黑我……”
“我在给你时间考虑。”他说，视线仍眺向远处，目光平静无波，“假如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
两人继续漫步前行，气氛却不觉沉默下来。
林蓁绞着包包肩带，余光注视他反应，微着嗓音念出一句：
“我才不是小狗。”
周牧则侧头撂来一眼，未等她抬头对视，又收回目光，慢悠悠启唇：
“也是，哪只小狗像你这么爱挠人。”
林蓁耳根微热，咬住唇瓣就欲迈步快走，裙摆才刚迎风漾开涟漪，手腕忽而被人攥住，身体随拉力倾倒进他怀抱，气息挥落脸颊时，耳畔听到低声落话：
“本来想趁现在欺负你，可妈已经看到我们了。”
林蓁颤睫仰头，对视上他沉黑瞳孔，心脏砰跳微促，旋即闭阖双眼，揽着他脖踮起脚尖，唇瓣贴撞到他唇上，被他扶着后腰倚上树干，借着树荫遮蔽吻入更深，在吮抿中轻哼溢音，体温攀升。
早就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我许下的岁岁今安……
有你才完整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