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似乎天地间的压力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头顶的星光被遮蔽、在这无尽的黑暗里连时间都好像停滞不前，只等着他的回答。
苟活着，或者生死搏杀。
又是这样几乎不变的选择问话。
陈是金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乐酆，又抬头看看似乎无处不在的无声压制询问他的“神”。
在原地停了片刻，就扯着嘴角笑了。
真是无聊的问题啊。
不过，或许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并不算无聊？
于是他抬头望着天地：
“苟活着，还能算是活着吗？”
神灵口中的苟活着，又是怎样的苟、怎样的活？
然后他听到了天地神灵对他的回答——
“你可以成为新的城主，建造一座最大的城池。”
陈是金笑了。
“然后像金日城和白月城的城主一样定时定期的送自己的城民、人类同胞去死吗？”
这方天地的神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冰冷的声音回答：“他们来到流亡之地，就会有自己的命运。”
人类在这里迟早都会死亡，能在死前拥有一座安稳的城池、已经是他们的幸运与造化。
而每一个城主都是对于强者的纵容或者是短暂的妥协。
反正……
几乎所有的人类无论曾经是什么样子，在漫长的时光流逝之中、在金钱与权力的堆砌腐蚀之中，终会变得和曾经的自己面目全非。
流亡之地的这位吞噬者之神实在是太清楚“人类”是怎样一种复杂又奇怪的生命了。
他们可以弱小到尘埃里、也可以强大地登上凌霄；他们可以卑鄙无耻到六亲不认毫无信义、也可以为了不相干的人义薄云天。
他们是很奇怪的、复杂的生命，但无论他们曾经是怎样的生命，时间、权力、金钱、力量，终究能够把他们改造成祂见过的不堪的模样。
“至少你可以庇护你想庇护的所有人。”
陈是金听着最后的那一句话，想到了永恒之心里的那些和他一起经过生死的同伴、朋友甚至是聒噪糟心的亲人们。
如果他选择苟活、成为一座新城的主人，这些人大概都能够活得很久、甚至在那座城池中活得很好。
“否则……流亡之地所有的人类，都会因你而陷入深渊。”
陈是金眨了一下眼。
这可真是看起来几乎没有选择的选择啊。
他抬头看了看这方天地、似乎在看着那看不见的吞噬者之神，但很快又把目光转到了一直专注着看着他、没有任何言语的乐酆身上。
“这么说我应该选择好好苟着，毕竟来日方长、若是等我成神，这一切大概都不是问题了。”
“我的亲人朋友还能因为我的选择获得最大的利益，否则他们就得跟我一起闯那必死的最终战了。”
乐酆看着他，扬眉、点头：“聪明的选择。”
“可我这人生性叛逆，别人越想让我做什么、我便越不想做什么。”
“而且我可从来没说我是个好人，为了其他人的安稳幸福就选择退让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