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约摸十几秒，客厅里的凝重气息又浓了几分。窗外的雪粒早停了，阳光透过窗玻璃洒在茶几上，却半点驱不散两人之间暗涌的博弈。
许千里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慢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敲在冯天明心上，带着无形的试探——这节奏，和方才征询刘天水意见时的敲击声遥相呼应，却多了几分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你倒是精明。”许千里的声音不高，却藏着说不出的深意，语气里既有几分调侃，也有几分郑重，“不妄议、不偏袒，既顾着老领导的情分，也守着现任领导的分寸，还能想着全省大局，这份心思，难得。”
他话锋一转，目光又沉了下来，试探的意味更明显了，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抛出核心问题，“天明，我知道你守分寸，不愿妄议。但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刘天水和贺启光，是目前常务副省长最有竞争力的两个人选。一个扎根川东、根基深，一个背景硬、能衔接中央，各有各的优势，也各有各的后台支撑。”
“东方书记看似不表态，心里其实门儿清。他让我先拿意见，说白了，就是看我能不能平衡好各方关系，能不能选出真正能干事、能配合我的人。”
许千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既有隐晦的交底，也有刻意的试探，“我今天问你，不是要你替我做决定，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这两个人里，谁更能跟我形成合力，谁更能稳住川东的大局，谁更能让东方书记放心？”
这番话，彻底没了之前的委婉，直戳要害。
许千里不再掩饰自己的顾虑，也不再试探冯天明的分寸，反倒直接引导他站队，试探他的真实倾向，更想摸清他和孟东方之间的默契。
他心里清楚，冯天明是孟东方身边最亲近的人，冯天明的态度，多少能看出孟东方的心思——这才是他今天反复试探、追问到底的真正目的。
冯天明的心又沉了沉。他知道，许千里这是在逼他退无可退，不再给他“只谈客观、不表倾向”的余地。
可他也明白，这个时候，偏向任何一方都是冒险，稍有不慎，不仅会辜负许千里的信任，更会违背孟东方的叮嘱。唯有继续守住分寸，不明确表态，却又能巧妙回应，才能两全。
他微微挺直脊背，神色依旧沉稳坦诚，语气审慎又内敛，不卑不亢地开口，“师兄，您的苦心和顾虑，我都懂。您今天把话说到这份上，是信任我，也是看重我在东方书记身边的工作经历。我不敢有半分敷衍，结合我。日常工作的观察，只跟您说几句实在话，贴合川东大局，也贴合岗位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