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之下，那人就静静的站在院中，一身黑衣，墨发飞扬，一张俊美的脸惨白一片，双眼无神，浑身充斥了冰冷的杀气。
和浓稠的死寂，与地上成片的尸体并无差异，可就像被蛊惑了一样，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谁？”
随着冰冷的声音落地，院中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滴血的刀尖近在眼前。
宋璟言手中没有武器，只能迅速的后退，同时抬起手臂抵挡，拳风击在弯月刀刀锋上，厚重的力道震的他手臂发麻。
一招刚过，另一招便袭了过来，速度太快，快到宋璟言几乎看不清招式，不过十几招，就抵挡不及，脖颈直接被掐住了。
“呃……”
宋璟言呼吸一滞，咽喉被掐住，手自然而然的就垂了下去，手指微动勾在隐藏在袖中的暗器上。
鬼刃垂着眼眸，少年长的无比精致干净，因为缺氧，脸色涨红，一双好看的眼睛也蒙上了水雾，手下意识的就松了松。
“你是谁？”
宋璟言感受到他手下的力道，睫毛颤了颤，微勾的手指松开，抬眼时，眼中已经凝了些许晶莹，“我……我路过，听到声音……”
少年说的磕磕绊绊，可那一双眼睛清透，看不见一丝恐惧之色，一身白衣沾染了他身上的血迹，像是刚刚坠落凡尘的仙子。
鬼刃那如深水寒潭一般的眼眸，忽然就被这一抹白，衬的光亮了一些。
松开他的脖颈，手臂缓缓垂下，“你走吧。”
宋璟言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对方是个杀手，且心狠手辣，看着那一地的尸体就知道。
可这人偏偏放过了自己。
宋璟言眼眸微微眯了眯，试探的向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人好似没有反应，眼眸漆黑一片，视线落在虚空中。
直到他贴到墙面，转身翻墙而过。
鬼刃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地上的血液干涸，久到天色蒙蒙放亮，僵硬的转身离开了徐府。
“阿言……阿言！”
言秋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对上宋璟言那双潋滟的眸子，有些庆幸，他当时松开了手，“主子。”
言秋环着他腰的手不断收紧，低头将脸埋进了宋璟言的脖颈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些轻颤。
“主子，第一次见……为什么会喜欢……属下……”
不成句子的话，可宋璟言却听懂了，抬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喜欢就是喜欢了，从那一刻起，再也忘不掉你。”
那时的宋璟言没有走，立在不远处的墙头上陪他站了一夜，永远忘不掉言秋那时候的眼神。
绝望，无助。
身上像是凭空伸出无数黑爪，拖着他，往更黑暗的深渊里走，可他却一直伸着手，哪怕黑暗已经淹没了他的手腕。
也期望着有个人出现，攥着他那仅剩的手指，将他拽出黑暗。
宋璟言心底莫名的涌出细细密密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