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惊春合眼一瞬。
睁开时，金色流光在眸中流转。
他手持长剑，立在树上，忽而狂风起，衣袂猎猎，万木回应，长剑挥出。
一道金色的光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仿若阴阳逆转，光阴逆流，换得白昼惊现一瞬。
大地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白光照在瑞王脸上，照出他冷峻的脸色与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那双眼睛动摇了一刹那。
难道真是天意拦我？
不，我不信。
若这世上真有天意，为何教毒妇母仪天下？为何教我子欲养而亲不待？为何教玉瑶英年早逝？
什么天意，都是狗屁！
若有天意，我心即天意！
黑色的双眼中，涌动着沉郁又暴烈的愤怒，瑞王咬紧了牙关，继续加速前进。
忽而，瑞王狠狠地勒住了缰绳。
“停！”
有人及时停下。
也有人来不及停下，声声惊叫之后，就消失在前方。
数人下马，举起火把到前方探测。
“殿下，是一条深沟。”
瑞王脸色不变，今晚的怪事已经够多了，别说是一条沟，多出一条狗，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再探。”
“是。”
有人被火光晃了晃眼，好似看到了人影，立刻大喝：“谁？”
瑞王闻言也抬起头看向深沟前方。
骑兵们齐齐举高火把，火光往前扑去。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人前。
是一个年轻男子，面目看起来太过模糊，看不大清楚，但那身高、身形，一看就是好汉子，只是奇怪的是，这男子仿佛是刚还俗不久的和尚，头上只有一层短短的发。
“是你。”瑞王咧开了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莫惊春睁开眼，“是我，在下恭候已久。”
“这一切，都是你。”
瑞王说得古怪，但莫惊春听懂了，他是在说，这一切是你在搞鬼，无论是天火也好，还是深沟也罢。
都大决战了，留点遗憾给人家带到地府多不好。
所以善良又仁慈的莫惊春心平气和地说：“不错，都是我。”
瑞王大笑起来，那声音既猖狂，又含着说不出的凄厉，如同夜枭尖叫。
笑罢，他擦去眼角的泪，“真好啊。”
出去再探的骑兵回来禀告，“此沟长一里，深两丈，宽一丈。”
瑞王嘴角含笑，“咫尺天涯，这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莫惊春：……我不是，我没有。
瑞王喃喃道：“我不信，人与仙的距离有多么远，否则你当初何必与我虚与委蛇？”
随即，瑞王下令，让一队骑兵带着马进入深沟，以马肉作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