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新东省，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寒意。
张卫东带着考察团一行十余人，低调抵达新东省会。
他没有提前通知岳父齐纬国，而是直接带队前往几家试点企业进行暗访。
“东哥，咱们先去哪？”臧力力翻看着行程表问道。
“去新东机械厂。”张卫东目光沉静，“那里是‘工业4。0’的第一批试点单位，如果连他们都出了问题，其他地方只会更糟。”
车队驶入新东机械厂时，门口的保安甚至没有认真核查证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放行。张卫东眉头微皱，但并未多言。
厂区内，崭新的自动化生产线正在运转，机械臂精准地组装着零件，电子屏上实时跳动着生产数据，乍一看去，确实是一幅现代化工业的景象。
“效率提升30%，人力成本降低40%……数据倒是漂亮。”臧力力小声嘀咕。
张卫东没有回应，而是走向一名正在巡检的技术员：“同志，这套系统运行还顺利吗？”
技术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警惕：“你们是？”
“省里下来调研的。”张卫东笑了笑，“想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系统是好系统，但咱们厂里会操作的人太少，稍微出点问题就得等盛世科技的人来修，耽误生产。领导们只顾着报喜不报忧，其实问题不少……”
张卫东点点头，又陆续询问了几名工人，得到的反馈煤都小异——技术先进，但基层适应不足，管理层的汇报却一片乐观。
下午，考察团又走访了两家试点企业，情况如出一辙。
傍晚，张卫东终于拨通了齐纬国的电话。
“爸，我来了。”
电话那头，齐纬国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小子，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怎么样，考察得如何？”
“有些问题，得当面跟您汇报。”张卫东语气平静，却让齐纬国听出了几分严肃。
一小时后，省委书记办公室里，翁婿二人相对而坐。
“问题出在哪儿？”齐纬国直奔主题。
“三个主要问题。”张卫东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技术落地太快，但人才培养没跟上，工人和管理层对系统的掌握程度不够，导致小问题频发；第二，部分企业为了政绩，虚报数据，掩盖实际运行中的困难；第三……”
他顿了顿，说道：“有些配套政策还没落实，比如工人转岗培训、旧生产线的淘汰补偿，这些如果处理不好，迟早会引发矛盾。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企业安保，没有得到足够重视，越是自动化程度高的企业，越是应该加强安全措施，不然，一旦遭到破坏，损失不可估量……”
齐纬国听完，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是我心急了。总想着尽快出成绩，却忽略了实际落地的难度。”
张卫东摇头：“爸，这不是您的问题。‘工业4。0’本身就是一场革命，摸着石头过河，出点问题很正常。关键是要及时纠偏。”
“你有什么建议？”
“第一，立刻组织技术骨干下企业，手把手培训工人，并形成固定机制；第二，省里成立督导组，严查数据造假；第三，配套政策必须跟上，该培训的培训，该补偿的补偿。”张卫东语气坚定，“只要这三步走稳，不出两年，新东的工业一定能成为全国的标杆。”
齐纬国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婿，忽然笑了：“卫东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我这个省委书记更像掌舵的人。”
张卫东也笑了：“爸，您就别抬举我了。新东有您坐镇，才是真正的福气。”
当晚，齐纬国连夜召开省委常委会，部署整改措施。
回到西江，张卫东考虑再三，还是给王哲加了一项任务——对新东省的企业，不分国企私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重点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