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咸鱼正正落入汤碗中,热汤四溅,惊得桌旁食客高声喝骂。
还有一条直直飞入了女客怀中。那妇人伸手从斗篷中一捞,与一对冰冷的死鱼眼四目相顾。
伴着“啊——”的一声尖叫,被妇人随手甩出的咸鱼正中沈如松后脑。
堂中一片大乱。
沈如柏看着下面的混乱,有一瞬间的心虚。
可当他看到呆立在那里的沈如松,顿时就抬高嗓门大吼:“沈如松你个王八蛋!送这些破烂来糊弄谁呢!”
人群顿时一静。
随着有人熟练的拉过伙计开始打听情况,哦豁,原来又是沈家的瓜!
窃窃私语随即响起。
这咸鱼腊肠的,真是送来的礼?那未免有些……
沈如松捂着脑袋,有点发懵。
他这个兄长不是素来讲究个亲亲相隐么?最喜欢干些掩耳盗铃的事。
怎么今天如此暴躁?
他自己是决计想不出以力破局的,这是跟谁学的手段?
本想带着小辈来堵住他的嘴,现在被他在大庭广众下捅破,还真有些难办。
沈如松正在沉吟,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女童的声音:“您是大伯吗?”
众人就见沈如松身后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蹲下身,捡起一根腊肠,满眼可惜:“爹爹说您离家许久,必是想念家中味道的。这个可好吃了,对不对?”
说着还拉了拉身边的男孩。
瑾哥儿才不在意吃食的贵贱,好吃就行。今日他们带的食盒中可是有一道腊味合蒸的,可惜还没吃到就被他爹接走了。
此刻他看着那么大一根腊肠,忙不迭点头。
这是沈如松的闺女?被小辈见到了失态的模样,沈如柏脸上有些挂不住,闻言更有些呆愣。
他家从前经常吃腊肠么?他怎么不记得了?
或许,是他小时候喜欢?
“——那,你还送些被褥过来又怎解释?”
沈如松先是赞赏地看了一眼他这个女儿,人机灵,关键时刻还能出力。
而后才从容回答:“这几日乍暖还寒,寿州不如清河温暖,弟弟也是怕兄长受寒,才多送了些御寒之物。”
亲弟弟送来家中吃食被嫌弃物贱,送冬被来关怀冷暖也被他挑剔,这沈如柏果真如传言中那般不堪!
众人的眼神刺得沈如柏愈发生气:“可这都是旧的!”
“大伯,可我家现在没新被子呀……”女童怯怯的声音再度响起,“真的!不信您看,过年只有我和哥哥穿了新衣,爹爹都没有。”
喔——
众人的目光在沈如松的旧衣和他哥的遍身绮罗间来回巡睃,有长期追更这出大戏的,已经在跟周围人讲述去年“兄卖祖产”的分家剧情了。
沈如柏显然也想到了这出,手指不由抓紧了栏杆,四个戒指膈得指节生疼。
这小丫头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