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幽暗的天牢内不见一丝阳光，整日都阴气森森。
许蔚兮坐在干草垛上，了无生趣般，她抱着膝盖，像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不是头回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她却早已在晋王府练就了一副养尊处优的性子。
也不知晋王府那段养尊处优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好，又一次下狱，却已是没了头回的泰然处之。
那时她相信自己还出得去，可如今不同了，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败露，又诅咒太子妃，巫蛊之术一向是宫廷禁忌，皇帝大怒，绝不会绕了她。
狱卒来送饭食，扔在牢门口便走了。
说是饭食，实则不过一碗馊掉的冷饭，连咸菜都懒得给。
她饿了三天没吃过东西，早已有气无力，再不吃就饿死了。
她还不想去死，所以忍着那馊味，捏着鼻子吃了下去，可才吃了几口，一股令人作呕的感觉涌上来，她跪在那里直干呕。
狱卒顾忌她还是晋王侧妃，并不敢对她如何，只是饭食供应也并不好，亏得现在天气不冷，要不然除了挨饿还得受冻。
她已关进来三天了，可没有谁来看过她，上回还有紫茗和朱若伴着，这次她孤身一人，甚是寂寞，不知前路如何。
夜里有些冷，她迷迷糊糊睡在干草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得牢门处有动静，忙睁开眼惊坐而起。
是一个狱卒在开牢门。
她警惕地往后退去，一只手拔下了发髻上的银簪子。
那狱卒开了门，却是没有进来，只恭敬地让了开来。
他背后走出来一道人影，玄色的衣袍上，金线绣绘的龙凤呈祥纹饰的祥瑞繁华与这地牢格格不入。
她缓缓抬了眼去望向那人。
裴照郢立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心头酸楚之意涌上，却是忍着不敢红了眼睛。
他带来一只食盒，里边是她爱吃的一些菜色和糕点。
她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当着他的面，狼吞虎咽起来。
他看着她吃东西的片刻，外边的狱卒道：“晋王殿下，大人吩咐过了，此女是重犯，本不该探视的，您是亲王，小的不敢不放行，现东西既送进来了，殿下还是回了吧，别让小的难做……”
裴照郢看向她，说话的嗓音极淡。
“今后每日会有人送饭食进来，你缺什么，与这狱卒说一声，东西自有人带给你，只有一件，审讯时，如实招供，不要反抗，刑部审案惯用酷刑，可听明白了？”
她吃东西的手一顿，一手抚上肚腹，心已凉了半截，没看他，只盯着牢里阴暗处，说：“还会用刑吗？会……很疼？夹我手指？还是打我板子？”
裴照郢却转身出了牢，负手而立背对她，冷道：“记着本王的话，如实招供，不要负隅顽抗。”
说罢他便走了，就好像从没来过一般。
她吃过东西，睡了过去。
后来的几日没人提审她，也没人来看她，饭食却送了新鲜的进来，鸡鸭鱼肉不缺，水也是干净的。
她知晓这是晋王打点。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成了朝中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一位王，否则，这些东西是送不进来的。
她被关了十日左右，终于迎来第一轮提审。
因为她冒名顶替太师之女入宫这事儿和太师还有齐王都脱不了干系，因此齐王被皇帝革了刑部尚书一职，又下令禁足一月，罚俸半年。
太师却未见刑罚，想来已推脱干净。
如今领刑部尚书一职的，是兰妃之子赵王。
这位赵王，便是此前和太子妃章楚玉有婚约的那一位朝中没什么存在感的九王爷。
赵王许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初来乍到便判了几个关了几个月的重犯死刑，今日提审她这罪臣之女，恐怕也不会手软。
她被两个狱卒架着绑到木桩子上捆了。
赵王坐定后，翻阅了会儿卷宗，没怎么细看又撂了卷宗，叫狱卒上夹棍。
她惊恐地抬起头，道：“王爷还没审过，怎么上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