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累,是身体累。
心累可以调节。身体累,会死人的。
“高力士。”
“在。”
“以后每天给姚崇送一碗参汤。”
“申时送到,别耽误他办公。”
“遵旨。”
李隆基走了。
政事堂里,姚崇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抬起头,发现门口的阳光已经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是张说。
张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折子,脸色不太好。
“姚相公,陕州刺史的任命,您为什么驳了?”
姚崇头也没抬:
“因为那个人是你小舅子。”
张说的脸涨得通红:
“他是有能力的!”
“有能力的人多了,但他连举人都没考中,凭什么当刺史?”
“就凭他是你小舅子?”
张说攥着折子的手指发白。
“姚崇,你这是公报私仇。”
姚崇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张说。
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
“张相公,我跟你没有私仇。”
“只有公事,你小舅子不行,就是不行。”
“你换一百个人来,我也是这句话。”
张说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忽然把手里的折子撕了。
撕成两半,四半,八半。
碎片扔在地上,像雪花。
“姚崇,你狠。”
他转身走了。
姚崇看着地上的碎纸片,沉默了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