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弯下腰,一片一片捡起来,扔进纸篓。
旁边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出。
姚崇坐回椅子上,拿起下一份折子,继续看。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河南的蝗灾,比预想的严重。
姚崇派了二十多个官员下去督捕,自己也亲自去了一趟。
出发那天,李隆基送到宫门口。
“姚爱卿,你年纪大了,路上慢点。”
“臣没事。”
“朕不是怕你出事,朕是怕你出事之后,没人替朕干活。”
姚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陛下放心,臣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几年。”
他翻身上马,带着随从,出了长安城。
李隆基站在宫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送走的不是一个宰相,是一匹老马。
老马识途。但老马也会累。
他在心里说,姚崇,你再多撑几年。
等朕把局面稳住了,朕让你回家养老,天天喝茶,晒太阳,含饴弄孙。
但他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说出来就轻了。
姚崇到河南的时候,正是七月。
太阳毒得像火盆,晒得人头皮发麻。
田里的庄稼已经被蝗虫啃了大半,剩下的稀稀拉拉,像癞子的头发。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面前的一片焦黄。
一个地方官跑过来,满头大汗:
“姚相公,百姓不肯捕蝗。”
“为什么?”
“他们说蝗虫是天虫,捕了会遭报应。”
“有几个捕了蝗虫的,家里的鸡死了,他们说是天谴。”
姚崇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土是干的,从指缝里漏下去,像沙子。
“带我去看看那个鸡死了的人家。”
地方官领着他到了一个村子。村口有个老头儿,蹲在门槛上,面前放着一只死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