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此言差矣!”立刻有官员出列反驳,是户部王大人,他家族暗中与几家大工坊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早已是新利益的代言人,“新法推行以来,国库增收显而易见,此乃强国之道,边关将士亦受益良多。如今商贾之乱,在于朝廷征稅过苛,竭泽而渔,寒了人心,而非新法本身之过。若因噎废食,岂非自断臂膀,将国之财源拱手让人?”
“王大人这是为那些唯利是图的商贾张目吗?置朝廷威严于何地!”礼部尚书怒目而视,寸步不让。
“下官是为朝廷税收、为边关将士粮饷着想!若无新法之利,只怕此刻北凛铁骑早已破关而入!”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忠君派的老臣们固守祖宗之法,将一切动荡归咎于新政和宫瑶;而另一部分,或早已从新式工商业中获益,或自身利益与新兴势力深度捆绑的官员,则或明或暗地反对加税,为新政辩护。
太后派系的官员,此刻大多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他们乐见正德帝陷入两难,乐见局势越发混乱。
正德帝越是焦头烂额,他们的太后娘娘,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旧世家利益,才越有机会重新掌控全局,甚至换个更听话的皇帝,借着太后这尊傀儡,重掌大权。
正德帝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臣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暴怒交织在心头。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真正的困境:向商贾妥协,撤销加税?皇权威严何在!天子金口玉言,岂能朝令夕改!继续强硬镇压?只怕会彻底将众人推向对立面,甚至逼他们与虎视眈眈的太后势力合流!
他感到自己坐在龙椅上,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而这一切混乱的,都指向正安静站在殿中,神色淡然的宫瑶。
“够了!”正德帝猛地一拍扶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强压下怒火,沉吟片刻,看向宫瑶,问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问题:“交给你的事儿呢?查得如何了?”
矛盾无非就是那么多,只要现在抛出另一宗更大的,足以震动朝野的事,转移所有人的视线,眼下这些闹事的商贾和争吵的臣子,就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来了。
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就觉得指尖冰凉,血液沸腾,精神亢奋。
她立于金殿中央,目光,清晰开口:
“回陛下,臣,已查清。”
“此案关系重大,牵连甚广。臣,是从已故的陆淮维陆大人一案查起的。”
陆淮维,这三个字甫一出口,殿内气氛骤然一变!【忘记的宝宝可以看看前面地牢和朝堂那一章】
许多老臣,尤其是太后一系的官员,眼神剧烈闪烁起来,下意识低下了头。
陆淮维,以刚直不阿、清廉如水著称,他是有从龙之功的嫡系清臣,最终却因弹劾太后母家费氏贪墨边饷而被打入诏狱,受尽酷刑屈死。
宫瑶在此刻翻出这桩旧案,是将矛头再次指向崔玦,乃至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