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的通知下来时，苏晚正在试验田里记录绿肥数据。
贾场长亲自来找她，脸上堆着笑，手里捏着一张红头文件：“小苏啊，放下手里的活儿，有个好消息！”
苏晚首起身，用沾着泥土的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场长，什么事？”
“表彰大会！”贾场长把文件递给她，“县里和部队联合决定，为你召开全岛农业生产系统表彰大会！就在后天，在部队大礼堂！”
苏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还有“在鸡瘟防疫工作中表现突出，挽救集体财产，展现新时代农业技术人员风采”等字样。
苏晚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困惑。
“场长，”她问，“防疫工作是大家一起做的，李姐、小王他们都没日没夜地干，为什么只表彰我一个？”
贾场长一愣。
他预想过苏晚会激动、会谦虚、会紧张，但没想过她会问这个。
“这个……你是总指挥嘛，功劳最大。”贾场长搓着手，“而且，这次还有奖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一张崭新的自行车票，上面印着“永久牌”。
“自行车票！”贾场长声音都高了，“县里特批的！还有一百元奖金，一块‘农业技术能手’的奖状！”
这在1962年代的海岛，是顶天的荣誉了。
苏晚看着那张自行车票，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这个实用。以后去各生产队指导，骑车方便多了。”
苏晚的反应又让场长噎住了。
这姑娘，关注点永远这么……实际。
部队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各农场代表、部队干部、家属院群众，黑压压一片。
苏晚被安排在第三排，前面是领导席。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整齐地梳成马尾，素面朝天，和周围那些穿着新衣服、脸上抹了雪花膏的受表彰者形成鲜明对比。
“那就是苏晚？”
“看着挺普通啊……”
“听说一个人救了两个农场的鸡？”
“吹的吧？一个姑娘家……”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苏晚坐得端正，目光落在主席台的红布上，神情平静得像在参加一场普通会议。
大会开始，领导讲话，冗长而充满时代特色。
苏晚耐心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土壤改良的示意图——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