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皮鞋的硬底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不紧不慢,伴随着手杖轻轻点地的节奏。符玄没有回头,但她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太卜。”瓦尔特的嗓音低沉温和,带着平静。他走到符玄身侧,手杖在石板上轻轻顿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先扫了一眼穷观阵中央那两位正在热烈讨论垃圾桶的对话者,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然后转向符玄,眼神里带着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符玄摇了摇头。“没什么。出了点意外。”她把目光从穷观阵上收回。“目前还能处理。”瓦尔特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手杖的金属头在石板上轻轻转了半圈。他不是那种会追着问“真的吗”“你确定吗”的人,作为一个曾经在崩坏中扛过无数风浪的前逆熵盟主,他太熟悉这种“出了点意外但还能处理”的语气了。“是吗。”瓦尔特把手杖换到左手,右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语气里的那层淡淡的关切没有遮住。“列车组这边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我和星现在都在罗浮,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话,尽管开口。不需要客气。”符玄沉默了。她那双沉静的眼眸在穷观阵的荧光映照下微微闪了一下。随后转头看了瓦尔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穷观阵中央。星此刻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阵眼的地砖上画什么,大概是在给卡芙卡演示垃圾桶的结构剖面图。卡芙卡居然也蹲了下来,托着下巴认真地看,偶尔还点头。“多谢。”符玄只说了这两个字。但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再说“我自己能处理”。瓦尔特听出了那个分量,没有再多问。他把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往旁边退了一步,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像一棵沉默的老树。视角转换。罗浮仙舟某条不知名的街道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街道两侧的店铺门面大多露出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台和货架。地上散落着一些被踩烂的货品。青雀走在这条街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谨慎。她的青色裙摆皱得像是被谁拧过又随手摊开的抹布,脸上那两道自己扇出来的巴掌印已经消了大半,但被傍晚的凉风一吹,还是又痒又刺。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画圈。之前在丹鼎司里发生的一切,景元夹子音追着她跑,白露喊着“战”字要跟她单挑,雪衣破墙而入一脚踹飞景元然后反手就要拿锥子扎她,她从地板里穿过去掉进小巷,每一个片段都像是被人打乱了的麻将牌,在她脑子里哗啦啦地翻着,怎么也理不出一个顺子。“丰饶孽物。”她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重复了这四个字。雪衣拿着破魔锥刺向她的时候,嘴里说的就是这四个字。十王司判官,分管“拘”部,专职追捕逃窜凶徒,邪祟与触犯仙舟律令的罪人,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丰饶孽物”,那必然是板上钉钉的,是经过十王司内部核实过的。可她一个太卜司的小卜者,每天最大的罪过就是摸鱼睡懒觉,偶尔翘班去茶馆搓两圈帝垣琼玉,怎么就成丰饶孽物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无袖高领针织衫还好好地贴在身上,下方的皮肤白皙干净,没有长出什么奇怪的鳞片或者触须。她把袖子撸上去,手臂内侧的皮肤也是正常的,没有变色,也没有异常的纹路。她又弯下腰掀起裙摆一角看了看自己的腿,膝盖上蹭破了点皮,是之前钻地板时磨的,伤口周围的皮肤粉粉的,流了一点血已经结痂了,怎么看都是正常的擦伤,没有冒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也没有变异啊……”她嘀咕着,直起腰,继续往前走。思维也还是正常的,能思考,能推理,能吐槽,能觉得饿。除了之前莫名其妙地用“无定万华”穿了两次墙,以及现在怎么都无法复现那个能力之外,她跟自己平时的状态没有半毛钱区别。青雀越想越觉得头大。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把马尾搓得松松散散的,发梢的黑丝带快要滑下来了她也没注意。“算了算了。想不通的事想再多也没用,找个地方窝一窝才是正道。”她说着,把两只手抱在脑后,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些。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歇一歇,最好是有铺子的地方,能喝口茶,吃两口点心,然后等脑子清醒了再做打算。可是她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一件事。街上没人。不是“人少”——是“没有人”!从她走出那条小巷到现在,已经走了大概两条街的距离,她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行人。店铺全都关着门,住家户的窗户也都紧闭着,有的甚至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连灯光都没有透出来。整条街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的风吹铁皮招牌的嘎吱声。青雀停下了脚步。她在太卜司待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是云骑军的人,但“街道封锁”这个概念她还是知道的。一旦某片区域出现丰饶孽物或者魔阴身爆发,云骑军会立刻封锁该区域,疏散居民,然后派精锐进去清剿。封锁期间的街道就是这副模样。她的目光扫过街面,果然在墙根底下发现了几片碎裂的黑色甲壳,是魔阴身被击碎后残留的躯壳碎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暗红色,说明被击碎的时间不久。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支断掉的箭矢,箭头扎在石板缝里,箭杆上刻着云骑军的制式编号。再往前看,一个摊贩的木制货摊歪倒在路边,摊上的货物,看起来像是某种晒干的药材,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碎。摊主走的时候显然很匆忙,连摊都没来得及收。“果然。”:()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