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吸了一口冷气,把抱在脑后的手放下来,加快了脚步。她不能在这片区域久留。封锁区里随时可能出现漏网的魔阴身,她自己虽然现在身上没有伤,但刚才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再使出那个穿墙的能力,等于说唯一的保命底牌还在cd中,万一碰上敌人就只能靠两条腿硬跑。而她的两条腿已经在丹鼎司的走廊里跑了大半个时辰,现在还在打颤。她小跑着拐过一个弯。然后猛地停住了。五双,六双,总共六个魔阴身,正站在巷子的另一头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它们的躯壳呈现出暗沉的灰绿色,表面的皮肤龟裂成不规则的纹路,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冷却了一半的熔岩。有的魔阴身胸口多长了一只眼珠,有的魔阴身手指变成了细长的触须,有的魔阴身后背上鼓起了半透明的灰色囊肿。它们正挤在一起,低着头,用变异的手爪在地上扒拉着什么,大概是刚才那场战斗里留下的某个云骑军士兵的装备残骸,或者是什么被踩碎的货物。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其中一只魔阴身抬起了头。它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只有两个凹陷的洞,但青雀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视线正穿过二十步的距离,稳稳地落在自己脸上。一、二、三,四只魔阴身同时把头转向了她。双方的目光在傍晚昏暗的光线里撞了个正着。大眼瞪小眼,大眼瞪小眼,还是大眼瞪小眼。青雀的血液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常温到冰点的剧烈降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开,呼吸停滞,全身上下的肌肉在同一时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她猛地转身,光着的脚底板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急刹车式的摩擦音,裙摆在转身的瞬间甩出一道青色的弧线,马尾在肩膀两侧猛地飞起来又落回去。跑!拼了命地跑。身上的负面全部被她丢到了脑后。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出这片封锁区,跑回有人的地方,跑回太卜司,哪怕被符玄大人骂三天三夜她也认了,只要别让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一群魔阴身。跑了大概五十步,她的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信号。安静。身后太安静了。理论上魔阴身追人的时候会嘶吼,会怪叫,会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但是现在,她身后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远处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铁皮招牌。青雀的脚步慢了下来。从全力冲刺,变成了小跑。从缓步,变成了迟疑地停下。她的身体还保持着随时可以重新加速的前倾姿势,但她的脖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后扭了过去。没有人。青雀微微皱眉,随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停下来,把身体贴在墙上,只探出半个脑袋,用一只眼睛往巷子里看。那几只魔阴身还在原地。它们依旧挤在一起,低着头,用变异的手爪扒拉着地上的东西。有一只魔阴身打了个哈欠,如果那个姿势可以被称为打哈欠的话,它的下颌张开到一个正常人类做不到的角度,露出里面灰绿色的口腔和几排参差不齐的尖牙,然后合上,继续低头扒拉。没有一只往她的方向看。甚至那只刚才跟她对视过的,眼眶里只有两个凹陷黑洞的魔阴身,此刻也把脸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整个姿态写满了“毫无兴趣”。青雀的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了。“……什么鬼?”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了一下,惊得她自己先缩了缩脖子。但那几只魔阴身依然没有反应。她把整个脑袋从墙角探出来,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那群魔阴身。它们确实就在那里,确实是魔阴身,灰绿色的龟裂皮肤,变异扭曲的躯干,多出来的眼珠和触须。但它们对她的态度,跟“见人就扑”的攻击性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对,简直就是在相反的方向上跑了十万八千里。“刚才明明对上眼了——”她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眉毛拧成了一团,“怎么就……你们是眼神不好使吗?变异连带着视力也退化了?魔阴身也有近视眼?”就在青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了声音。脚步声,杂乱沉重,混着嘶吼和尖啸的脚步声,从她刚才跑过来的那个方向由远及近地传过来。青雀猛地转身,果然,她来的那条巷子那头也出现了几只魔阴身,正在朝她这个方向移动。它们走路的姿态歪歪扭扭的,有的拖着一条变异的腿在地上磨蹭,有的脑袋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在肩膀上,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青雀左右看了看。左边,一堵墙,有点高,爬不上去。右边,一堵墙,更高,爬不上去。身后,那几只埋头扒拉的魔阴身。身前,正在逼近的几只歪歪扭扭的魔阴身。她站在巷子正中间,被两波魔阴身夹在了死胡同里,没有退路!“糟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张开,掌心朝上。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颤,一缕青光从她的指缝间流过,然后凝聚,一枚帝垣琼玉牌出现在她掌心。牌身温润,边缘圆滑,表面刻着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纹路。她在掌心里掂了掂牌,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和温度都跟平时一模一样。“还好。”青雀轻吐一口气,把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至少牌还能用。只要牌还能用,她就有一定的战斗能力。在梦里跟倏忽对轰了三百回合的经验虽然模糊不清,但牌的手感已经刻进肌肉记忆里了。她把手腕活动了一下,盯着前方逐渐靠近的魔阴身,心跳逐渐加速。近了。为首的那只魔阴身已经走到了离她大概十五步远的地方。它的脸上嵌着三只眼睛,两只在正常位置,一只竖着长在额头中央,瞳孔是浑浊的暗黄色。那只额头上的眼睛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瞳孔聚焦了大概半秒。青雀的手指收紧了牌。要来了。:()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