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他去看了曾经仙梦派弟子的转世,有好几个已经五、六岁大了,皆是富人家的孩子,仙言去到时碰巧见他们在和小伙伴做游戏,嘴里不约而同叼着糖葫芦,稚嫩的眉眼依稀可见今后的影子。
仙言在远处欣慰的弯了弯眼,无声离开。
水千颜真的做到了。
自从水鬼王水千颜昏迷之后,水鬼界默认让仙言暂时管辖,起初有人不服,甚有者对鬼王之位蠢蠢欲动,但在武官和仙言的联合镇压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武官们忠心耿耿,实力强大,水千颜醒时他们只听他的号令,水千颜昏迷了他们便听他醒前最在意之人的话,总之水鬼界可不能轮到哪个不相干的鬼手里。
令他们颇安慰的是,仙言生前作为仙梦派的掌门人实力不俗,更是身体力行的将水鬼界管理得井井有条,更对他们的鬼王大人…。不离不弃。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尽管他们的仙大人总是冷着一张脸,更是对水千颜的事未曾表露出一丝难过伤心的情绪。
但他们知道,仙言每日都要到水千颜冰棺前待好些个时辰,有时无意路过,还会听到仙言低声说着什么,一个人对着一个可能再也不会醒来的人自言自语,从日升到日落,从一年到数不清多少年,实在令人唏嘘动容。
曾经感概过水千颜莫不是前世欠了仙言银子才让他从未给过水千颜好脸色的武官将这些年仙言行尸走肉的状态尽收眼底,禁不住叹气,一切都晚了。
仙言停在大殿,脑子有几秒的放空,因为他也不知,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是要像往常一样稀里糊涂的喝醉?还是去看弟子们的转世?
想了几想,他脚步微转,进了主殿。
晶莹剔透的冰棺被灵力笼罩着,棺身四周淡淡的水蓝色光华静静流淌。
仙言走过去,清冷如谪仙般的面孔慢慢露出了一抹可以称作嘲讽的笑容。
他抬手慢慢抚过冰棺,那人沉睡精致的俊颜与他凉白的指尖相差不过毫厘。
“冰棺冰棺,这名字可真够不吉利的,好似你躺的是死人睡的棺椁,给冰盒子起这种名,不是咒你死么?”
…。
无人应他,如果这时有人进来,就会见仙言长身玉立的立在那儿,背影萧条,再不经意的一瞥,又会发现他那唇角讥诮的弧度已然不见,唇线平板,下巴弧度伶仃,无端令人觉得可怜。
“你死了么?”
…。
“你若要死便痛痛快快断了气,别在这儿半死不活的躺着,看了惹人厌烦。”
…。
死寂一般过后,仙言薄唇动了动,声音冷清,“我去了湾秧村,到了曾经与你相识的河边。”
那人双眸紧阖,脸是白的唇亦是白的,唯独长发与细密的羽睫漆黑如墨,对比醒目鲜明,他依然一动不动。
“以前觉得无法面对的地方真正去了竟能心平气和的在那待一整日,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湾秧村改名了,被烧毁的村庄也被重建,可以说是焕然一新,除了那条河,其他地方已然不是原本模样。”
…。
“你送我的深海姣珠,当初被我拿去典当换了一桌吃食,最后撑吐了,我那时觉得对不起你。”
…。
“但也只是那一会儿,之后我便不在乎了。”
…。
“我将它,找回来了。”仙言摸索着胸襟,将那散发着泠泠白光的姣珠从领口那拿出来,已然被他重新戴回脖颈。
“花了好多你宫里的宝物才换回来的,你若是知道了,会心疼银子吗?而且这明明是你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