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姣珠放回衣襟内,接近心口的位置。
“我去看过他们的转世了,都是很健康的孩子,过几天陈府将有婴孩降临人世,那曾是我仙梦派第四弟子仙凌。”
…。
“阿凌前世便勤奋好学,可惜生在不好的人家,早年冻坏了根骨,注定无法突破金丹期,但这世,他若还想上山修行,想必不会有这般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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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界那班小妖又来,我已料理干净,但无可避免累及了地宫的物什,它们再来几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守住这水鬼界。”
…。
“我的法力都用在维持你肉身上了,万一有朝一日我油尽灯枯,你只能靠武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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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陆清晏那借来了几只恶鬼来渡沅江玩玩,你怎么看?”
…。
“你不起来看看你最爱的江有没有被污染么?”
…。
“对了,还没告诉你,陆清晏醒来了,前不久刚与安伽臣小孙女成亲,我也有幸受邀去参加婚宴,他们看着很幸福,我替他们高兴。”
…。
“你什么时候醒?”
他轻轻吸了口气,盯着冰棺里的人,双目逐渐变得猩红,“陆清晏都醒了,你呢?还要睡到何时?”
“我什么话都说遍了,骂你你不醒,咒你你不醒,我啰里八嗦讲一堆废话你也不醒,你到底想怎样?明明是你将我带到这来的,是你让我无家可归,孤家寡人,到头来又…抛下我,天底下还有比你更没良心的人吗?”
“我偷了你的宝物,你做的却比要了我的命还残忍,我已经…我已经…”
他声音打着颤,握成拳的手摁在冰棺上,却是没有接下去,而是字字咬碎道:“我好恨你啊,我真的好恨你,要是从一开始不搭理你就好了,若是对我没有执念就好了…。”
他魔怔般盯着水千颜,苍白的俊容没有一丝血色,喃喃道:“怎么你就这么傻,三道天劫皆因我而起,这般损人不利己的做法,真的值得吗?”
“你就装哑巴吧!”
他突然恨恨的咬牙切齿骂了一句,眼底却苍凉一片,眼眶红得厉害,像是要哭,张嘴竟是威胁的口吻:“我等你同我讲明白,我不会等你太久,你再不醒,我就将你心爱的渡沅江搞脏,把你的水鬼界随意拱手于人,再不替你守地盘了。”
“你可得…。”他痛苦的闭了闭眼,一颗泪凝在他的眼角,语气仍是凶狠,“抓紧时间了!”
天空刚翻起鱼肚白,睡眼惺忪的武官前去水界口值班,经过了水虹殿。
余光遥遥瞥见主殿的大门未关,他心神一凛,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进去偷东西,便是以往的仙言去了,也都会关好门窗的。
行至门口时,他却愣了。
便见仙言歪倒在地,一手揽着棺身,脸也趴在上面,酒盏安静的躺在他身边。
他闭着眼,双颊泛着酒醉的红晕,嘴里无意喃喃,很轻很低,语气却与平日里冰冷的调子大相径庭,饱含无助哀思,他说:
“醒来吧,我不恨你了,我已经不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