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路又没翅膀摔下来的呗!”
听见汉口佬要发火了,百佳心就虚了。汉口佬全是又刁又凶,他是吃过亏的。“我是说,这路不难走,你怎么会掉下崖去。”
“糊里糊涂,一跤跌下来。”
“跌跤前没看到什么?碰到什么?”
“实说了,是这么回事。”汉口佬说,“早晨我上山时,看到一个好漂亮的女人在前面走,就撵上了她,刚伸手去搂那腰,个婊子——脚下什么一滑,等我明白过来,已经在这树上挂住了。”
百佳一愣,想起自己早起开门时见到的那女人。
“喂,老兄,喂喂,你还在上面不在?你可别走!你若是要手表,要猎枪,我也给!”
百佳从未见到汉口佬这么可怜巴巴地哀求于人,心想只要这不是狐狸精设计骗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放下人家的危难不管的。
“你来这儿几天了?”他于是问。
“三天。”汉口佬说。
“住在哪儿?”百佳又问。
“镇上城乡旅社。”汉口佬回答。
“老板是男还是女?”百佳越问越细。
“男的。他媳妇叫陈香,所以他给旅社取名城乡。”汉口佬将百佳下面要问的先答了。
“老板杀鸡你吃没有?”
“杀了。吃了。”
“杀鸡用的是切菜刀还是杀猪刀?是割颈还是剖肚子?”百佳学说书人一问比一问急。
汉口佬大声嚷起来。“问这干吗,个婊子——快帮我上来吧!”
见汉口佬没回答,百佳有些慌,他知道,狐狸精别的事全知道,只怕那鸡血,一见杀鸡就躲,所以唯独不知道,鸡是怎么个杀法。干这事人应该是清楚的,三岁小孩也清楚,说不上,答不出,就一定有蹊跷处,百佳摸了摸额头上的红布。
“你不说,我就走。”
“切菜刀割颈——个婊子!”汉口佬急了。
一口气松下来,百佳将头再向崖头前伸了伸,看清了抱着树干的手腕上有块地方亮闪亮闪的。
百佳说:“这老高的,怎么个救你法?”
汉口佬说:“有根绳子就行。”
百佳说:“我这就回家拿去。”
汉口佬说:“快点,个婊子——冻成冰棍了!”
没二话了,百佳挑起箩筐一步跨出三尺多远。汉口佬再嚷几句什么,也没来得及听清。救命要紧,啰嗦个屁,他想。一路虽然赶忙,脚底下还稳,没有磕绊。
绕过山咀就能看到河西垸,说不定还看得到媳妇站在门口盼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