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桓到凌晨1点,苏娅的心变得同夜色一样冰凉。拨通了朱朱的电话。
朱朱已上床睡觉,问:“哪位?”
“傻得说不清楚的傻瓜。”
20分钟后,朱朱的摩托车奔上了白云山。见到苏娅,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不开心的时候,能想到‘1号傻瓜’。”
苏娅忽然一阵内疚,认识朱朱半年来,她确实几乎总是在极端无聊无奈的时候,才想起朱朱,从他永远的笑脸和无尽的笑话中,找几分慰藉几分欢欣。对一个真心钟爱自己的人,这不能不说有点冷酷,有点不公。
“对不起,朱朱。”
“我不在乎别人是否对得起我,只求自己对得起自己。”
这一夜,朱朱把苏娅领进一家通宵营业的小酒吧,坐了一宿。
朱朱一反往日的油腔滑调,收敛起嬉皮笑脸,对苏娅说:“坦白说,苏娅,我的确是个浪子,我爱过数以十计的女人,但没有一个人让我爱足100天以上。你是唯一让我真正变成傻瓜的人,这一个月没有你的音讯,我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度日如年……”
说了两个小时,朱朱几乎说尽了构成过无数动人的爱情故事的缠绵言词。
苏娅在酒精和爱情中时沉时浮,说:“可惜世界上只有一半人是傻瓜,另一半人想傻也傻不了。”
此话让两人都沉默了。
沉默了两个小时。
各自喝酒,各自玩味爱情的酸楚。
胖得慈祥的酒吧老板,默默地,满怀同情和怜悯,看着仅有的两位顾客,一点一点啜饮尽残存的夜色。
洒水车喧嚣驶过去,又驶过来。
微明的街道上,两名环卫女工,一边一个,一丝不苟扫尽夜来的落叶。
已经多余的路灯不声不响,齐刷刷一下子熄灭。
美酒的浇灌,使两人心里一部分变得模模糊糊,另一部分却变得意外清晰。
朱朱把酒杯倒扣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张飞机票,说:“这是我上午8点飞日本东京的机票,我很可能一去不回,只要你现在摇摇头,此机票立刻作废。”
朱朱的“步步高升助长灵”并没有让国人欢欣鼓舞,一个身高不满1。60米的小男人制造出的大男人梦,只博得了人们同情的宽容的一笑,却引起了日本人的强烈兴趣。那个曾被我们蔑视为“倭寇”的民族,他们追求强大,更向往高大,所以,“步步高升”一面世,他们就瞪大小眼睛,瞄上了朱朱。朱朱像所有真正的中国人一样,对“日本鬼子”并无好感,只因他总在寻找一片“想爱就爱”的空间,就想,去外面拓展也许行吧。
苏娅突然觉得心中一片空白。人总是这样,当你有太多感想的时候,反而什么感想都没有了。喃喃自语:“你连自己都无法左右,又能主宰谁呢?”转过身在朱朱的面上轻轻一吻,说:
“去吧。愿你在日本能真的想爱就爱。”
朱朱临去,说:“有一件礼物,昨天我从邮局寄给了你。今天你应该可以收到了。”